这个模型由他去砌。

我在海明离开韵生之后两小时，大概是晚上七时吧，也离开公司，走大厦，我发现海明正在大厦对面的便利店内看杂志。他看到我，匆匆付钱买了一本杂志便从便利店走来。

“先生，你还在这儿附近吗？”我问他。

“你的战机模型在什么地方买的？”

“你为什么对我的模型那么有兴趣？”

“那刚才去了那间模型店。”

他好像东西一切似的望着我。难那个老板告诉他是有人指定要他砌的？那个可恶的家伙。

我装着不太明白海明说话的意思。

“你就是买模型的两位女孩的其中之一吧？”

斑海明脸上突然一副得意的神，仿佛是这个计划瞒不住他。

我完全无力招架，不知怎样辩护。

“我的车就停在前面，你有时间吗？”海明问我。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他是说有时间谈谈，还是有时间些什么呢？

他好像也说不来。我和他在铜锣湾闹市中静默了三分钟，他终于再次开说：“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吗？”

坐下来什么呢？他也没有说清楚，但他的表情完全没有恶意，我于是答应他。

斑海明开的是那辆我在模型店外见过的日本小房车，开车的时候，他没有说话，我看他并没有为被我戏的事不悦，这一使我稍为宽心。

他把车停在湾仔一条小巷，带我去一间意大利餐厅。

“你喜吃什么？”海明问我。

“我还是一次吃意大利菜。”

“那吃天使发并吧。”他推荐。

他也要了一客。

所谓天使发其实是一很幼的意大利粉条伴以少量龙虾和酱。

“你喜吃这个吗？”我问他。

“我喜它的名字，味却不怎样。”他说。

“能够单单为了一个名字而吃一味菜，也浪漫。”我说。

“你为什么要指定由我替你砌模型？”他盘问我。

“我没有。”

“那天你看到我砌模型，很得意的神。”他很相信自己的判断。

“是吗？你为什么要替人砌模型？”我反问他“你实在用不着替人砌模型啊。”

“你知那些人为什么要找人砌模型吗？”海明反问我。

“当然是他们自己不会砌模型，所以要找人砌啦。”

“找人砌模型的，通常是女孩。她们买模型送给自己喜的男孩，并且欺骗这些男孩，模型是她们了很多时间和心思砌的。”

“这些男孩会相信吗？”

斑海明的模型砌得那么好，本不可能是那些女孩砌的。

“说也奇怪，那些收到模型的男孩都会相信是女孩亲手砌的。”海明说“因为那些男孩收到模型战机时，太动了，不会去仔细研究，他们并且相信，女人会因为情的缘故，办到一件她原本办不到的事情。”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替人砌模型。即使喜砌模型，也不用替人砌呀。”

“到目前为止，我已经透过这间模型店，替人砌了三十三架战机。”海明神采飞扬地告诉我。

“那又怎样？”

“那就是说，在这一刻，在三十三个不同的角落里，都放着一架我砌的战机。”

斑海明说这句话时，睛闪烁着光采，仿佛那三十三架战机是他所生的孩，而那三十三个不知名的角落，便是他给孩的封邑。

“你的占有真。”我说“你觉得自己好像一位驾驶战机的机师，占据了三十三个地方，对不对？”

至少我认为他有这一心态。

“我没有占有。”海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