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家贫的他一直代寡母往亲友家借贷，人家一见是他，上说：“又来了”任他在客一厅坐半天，不瞅不睬，到了黄昏，他没趣，累了，自动会走。

这日，一直捱到十五六岁，才得到机会，由教会收容教育，并送到外国读书。

回来时，母亲已经病笔。

淡淡一个不幸影，终于消失在世上，正如志厚所说，如此生命，有限温存，无限辛酸。

他抱着酒瓶哽咽。

本来这一切已全丢在脑后，连当事人都以为一笔勾销，不复记忆，但是不，他记得很清楚。

亲戚家的考究摆设，女佣来来往往，却无人斟茶给他，厨房传饭香，保母抱着一个小小女婴，一乌发，十分纵，他向她陪笑脸…女主人角也不看他，只当他透明。

承只觉凄酸，今日事业再成功百倍，也补偿不了那白。

错在什么呢，并非男盗女娼，只不过因少年穷。

他最后一次上那家人门，他们已经搬走，公寓空，装修工人忙作，当然，人家不会把新地址告诉他，他站在门，无比仿徨。

承与志厚抱痛哭。

这时有人推门来“什么事？”

原来是周炯来访。

看到两个大汉号陶，一怔。

她蹲下“志厚，承，发生什么事？”

“人不伤心不泪。”

周炯叹气，也斟了一杯酒喝。

她看到桌上淡紫请帖，明白了，她也收到一张。

姜成珊真幸运，男伴一个比一个，又愿意结婚。

周炯她仍孤零零一个人，不，她不想结婚生，倚靠他人享清福。

她只想找一个志同合的男伴乘火车横跨西伯利亚，或是去澳洲大堡礁潜泳。

趋还走得动的时候。但看这样的机会已一年低于一年。

周炯鼻发酸，双通红。

“来，我们三人去梅喝个痛快。”

承已喝得三分醉，他用手臂搭住两个朋友：“三剑客，一个即三个，三个即一个。”

他们到梅畅饮。

志厚说：“你们醉一场，明朝醒来，浑忘一切，又是一条好汉，我，我这一生就完了。”

周炯大笑起来“你以为你会那样幸运？你太天真，你还得捱好几十年：结婚生，为孩们找学校及补习老师，恳求贤妻别天天搓牌，还有，帮小姨介绍男友…”

志厚叹一气，她说的都是真的。

他醉倒在地上。

肯定是承及周炯送他回家。

志厚像浮尸一样重，双目闭，动弹不得。

他只听得有人问：“怎么醉得这样厉害？”

声音轻柔而遥远。

志厚糊说：“让我在家里住。”

周炯解释：“人结婚了，新郎不是他。”

那声音诧异问：“不是早已经过去了吗？”

“看情形还差远呢。”

“呵，我去碗姜汤。”

志厚昏迷过去。

以后不必再醒来就好了。

事与愿违，光刺目，他还是醒了过来。

刘嫂说：“喝碗稀粥。”

志厚：“痛，燥，裂，浑乏力。”

“还伤脾脏呢。”

“刘嫂，成珊要嫁人了。”

刘嫂铁石心。“那多好。”

志厚发呆。

“是她没有福气，没有人会对她更好，你看周志厚。要人有人，要才有才，何患无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