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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7/10)



“那是我三叔,先父的亲兄弟。”

“呵。”

千岁却不介意“你看来了。”

孔自然尴尬的笑。

“三叔真情,这些年来特别照顾我们母。”

“你猜,你妈妈知他的心思吗?”

“家母是一个非常单纯的人,我想,她这生也不会知有什么异样。”

孔自然像是有话要说,但轻轻打住,他们北长大的人,虽然直,但不至无礼。

千岁却这样回答她:“家母是真的不知,并非大智若愚。”

自然

送走女友,千岁回家,大伯与三叔聊得起劲。

“…你以为陆地凶险,海上更加可怖,今年二月,海盗在八号货柜码起卸区,劫商船,掠货二十多万,去年三月,贼人持刀洗劫沙洲油船十多万,八月又劫舢板,渔民受伤垂危。”

“盗贼如。”三叔叹息。

金源说:“这叫生意有人,也有抢匪中警枪当场倒毙。”

看到千岁回来,大家注意力转向他“女朋友走了?”

蟠桃酸溜溜说:“很好呀,斯文,白皙,有学问。”

千岁亦觉满意。

三叔看着他“千岁,齐大非偶。”

蟠桃频频

大伯解围“千岁喜谁我们也喜谁。”

金源问:“她能饭吗,会带孩否、可知生活艰难?”

千岁微笑。

蟠桃搭嘴:“洋人说的啊,当一件事好得不象真的时候,它大抵也不是真的。”

千岁妈替儿抱不平:“王千岁得起任何女。”

千岁本来平和情绪给他们七嘴八激起涟漪。

他走到台去风。

三叔站在他后问:“孔小是你同学?”

千岁猛然转过去“三叔,我家的事,自家作主,多谢你关心,不过,我已经长大成人,会得照顾母亲。”

三叔退后一步,不知怎地,脚步忽然踉跄。

他平生第一次遭到千岁抢白,这个打击非同小可。

他勉“我明白。”他退台。

接著,亲人们告辞,千岁无意向任何人歉。

大门关上,屋里恢复清静,千岁见大厅像刮过飓风,成一片,连忙帮母亲收拾。

妈妈问他:“突然面又变,是谁叫你不悦?”

千岁不答。

“你三叔也真是,无故唠唠叨叨讲了一大堆。”

千岁端张椅叫母亲坐下,握著母亲双手,明明有话要说,确一句也讲不来。

那晚,他载著乘客走他熟悉的长路,突然落泪。

亲人都提醒他:千岁,且莫兴得太早,也不要太认真,这件事上,我们不会说你是痴心妄想,不过,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当心是镜中中月。

他一夜都没睡好。

第二天去上课,另一个老师过来教他:“孔老师到领事馆申请境证,今天由我来代课。”

孔自然没有对他说起这件事,她要到什么地方去?

“王千岁你步迅速,是补习社明星学生,盼望你继续努力。”

每逢有人推门来,千岁会抬看过去。

孔老师姗姗来迟,到十一时许才现

她也朝他招呼千岁连忙站起,他双手又再恢复温

她示意他继续学习。

千岁低下,原先到补习社上课,是为著学好英文,不是找女朋友。

他凝神习题,四十条错了三条,老师称赞几句下课,他走到孔自然边。

千岁呆住她满脸喜悦抬起

“这是我多年理想,今日终于可以实践,千岁,同事们要替我庆祝。”

千岁发楞,那么,他呢,他在她的将来全无地位?

一个僵笑容。

“我太兴了,终于可以为失学孩尽一些心意,我申请到一小笔费用,可以买书簿用,我打算发起小型募捐,扩充基金…。”

这时,她的同事们都围上来打听详情,千岁悄悄退下。

他太天真。

一次握手,一个神,几句贴话,就以为他与她有将来。

三叔殷殷忠告,他却把他赶走。

有人把中国地图搬来找甘肃省,千岁已经离开补习社。

他内心没有怨恨,也不是太过失望,只觉凄凉。

他到快人冰室坐下。

老板娘看见他说:“稀客来了。”

他捧著一杯河诠珍珠刨冰缓缓喝下,企图想开丢下,他苦笑。

“安娜有信来,问候你。”

千岁抬起

“她怀了,准备孩生,忙得透不过气来,忽然习惯了新生活。”

这是好消息,千岁为她庆幸。

“业主收楼改建,我们要结业了。”

千岁张大嘴。

“像晴天霹雳可是,我哭足一夜,后来想,也好,自由了。以后可以到去,再也不用呆呆看店。”

一个打击接著另一个,千岁几乎站不起来。

他踉跄地离开冰室。

回家倒下,一句话不说。

母亲开著电视机,荧幕闪动,记者说:“圳广公路夜车祸,两辆货柜车把一辆房车夹成废铁,三死二伤,怀疑有人醉酒驾驶…。”

千岁长长叹一气。

母亲说:“今日不如休息。”

千岁

“陪我到郊区走走。”

千岁驾车陪母亲到海角看风景吃海鲜。

他建议到外国旅行观光,先到日本,再去澳洲。

千岁妈被他逗得咧开嘴笑。

傍晚他们经市区回家,千岁停车替母亲购,选一件外及一只手袋,母亲问起价钱,他只报十分之一,她还嫌贵。

到家太已经落山,千岁带回六罐冰冻啤酒,喝得抬不起来。

若非放不下老妈,喝死算数。

他大字般躺床上昏睡过去,渐梦境,他看到一个同他长得一摸一样的中年人,脸带愁容看着他,咦,这是谁,是未来的王千岁吗?

中年王千岁走近“儿

啊原来是父亲。千岁很少梦到他,骤然相会,他手足无措。

“爸”千岁伸手去,父亲已杳杳消失。

他不知母亲这时正坐在床边静静凝视他。

有人铃,是三叔来访。

他喝一茶,轻轻问:“千岁仍然浮躁不安?”

千岁妈

“我去打听过,那位孔小,是国华侨,任职英语教师,最近打算远门,我不看好这段情。”

千岁妈松一气“嘘,别让千岁听见你他的事。”

三叔苦笑“我们小时候自生自灭,真心渴望有长辈指路明灯,可是你看这一代孩,痛恨大人教。”

“时代不一样了。”

“你不必理他,他闷讷一会就过去了。”

“孔小不适合千岁,人家像凤凰一般,王家清寒,无福消受。”

三叔又说了一会话告辞。

千岁睁著睛什么都听见。

板伤有一盏挂灯,轻轻摇晃,有眠作用。他盯久了,双目疲惫,又闭上睛。

电话铃响,母亲去听“孔小,哦他在休息,晚上开工呢。”

照说,他应该著飞扑去抢过话筒,但是这次他动也不动。

母亲低声说:“好,我同他讲,别客气。”

资又恢复静寂。

千岁转一个,希望一辈也不再醒来。

稍后,他还是起来了,看看镜里的自己,不觉好笑:“一脸胡茬,旧线衫旧短,脚上一双塑胶人字拖鞋,活托一个胚,就差没随地吐痰,抛果

他伸双手,幸亏指甲未至镶著黑边。

喂王千岁,将来找女伴,还是往蓝劣谘里寻,彼此了解同情,没有误会,谁也不攀谁。

千岁沐浴包衣上街。

他把车驶上老路,听到收音机这样广播:“本季度一个台风凤凰近,至三百海哩附近,天文台已悬挂风讯号。”

他看到海上卷起白狼,清劲风扑面,使他压抑稍减。

他并不打算到甘肃去探访孔自然。

笆肃省面积四百五十万平方公里,人两千四百七十万,首府叫兰州,位于中国中北,接近内蒙及宁夏,贫瘠、遥远、是古丝路必经之地…这些资料自书本得来。

孔自然是个有志向得好女格像一只隼,喜飞远走。

此刻,她又要去寻找理想。

除非她倦怠,自愿静下来,否则,无人可以捉摸她的意愿。

千岁叹息。

不知不觉,车驶近红灯区。

雷雨风劲,雨丝打脸上,像细细鞭,有疼痛,可是莺莺燕燕,忙著迎客,漠视风雨。

有几个穿著透明赛璐珞雨衣,里自由内衣,映映掩掩,十分有趣,司机们纷纷笑着下车。

千岁看到华招牌,他伸手去招那个女郎。

一步步走近,她穿件粉红夹克,朝著千岁笑“叫我?”

千岁在雨中看到她面孔,惊喜地说:“你痊愈了。”

那女把眉一扬,像是不知千岁说些什么,但是她懂得随机应变“是呀,是没有事了。”

她的肤光洁,态丰盈,似比从前更加年轻漂亮。

、沐足、过夜,请跟我来。”

千岁不由主跟著她走。

“你不记得我了。”

她咕咕笑“我当然记得你,你是常客。”

千岁握住她双肩,把她扳转过来,她诧异地看着千岁。

千岁付她现款,她拉著他门,叫他坐下,问他可要烟酒,顺手脱下外丰满段。

电光石火之间,千岁明白了。

他说:“你不是小红。”

抬起来“小红,我没说我是小红。”

她长得好像小红,但比小红年轻健康貌,她像从前的小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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