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无痕笑了起来，柔和地“你若真捺不住，倒也不妨来走走，但记住千万不可累着了，不然小心落下病谤。”

慕容华衣颔首，定定地望着他转异彩的清澈双眸，再也不复当日的迷惘。忽然垂目叹了一声“你瞒得我好苦。”

这半月来，他们如同有了默契一般，绝不提那些之事，只让她安心养伤。而今她忽然提起，梦无痕也并不逃避，清清浅浅地：

“对不起，我本是当真要忘却那一切的，既然往事只堪哀，又何必执念。若是段易影他希望我忘却，那我也没有什么抛舍不下的。”

“是吗？也就是说，你从来都没有真正忘记过，你一直在骗我？”慕容华衣抬首，又又媚又清又脆地抛一句。

梦无痕却知她是有些生气了，他苦笑；“可是终究还是因为你而功亏一篑。而且于我来说，忘却其实何尝不是一快乐？一年来，这里的生活是那样平和而单纯，是我从未享受过的宁静。从前，我从来没有觉到快乐，只是汲汲营营地活着，满是疲倦。”

慕容华衣默然，过了许久，轻轻问“对了，你为什么竟可以躲过‘忘昔’的葯力？”

“我自幼极差，师父无名老人将我当葯人喂大，久而久之，自然百毒不侵，而且，我的血更可以解各类奇毒，也因此，才可以救你。而这件事，段易影他却并不知。”梦无痕淡淡地。

“幸亏他不知。”

慕容华衣抚上他的眉心，纤的指间带着血气不足的冰凉。她轻轻地：“既然你决心要忘却，那就别在伤心伤神了，不值得的。”

将她的手合自己的掌心，梦无痕摇：“那你为了刺杀莫云飞，得浑是伤，几死还生，就称得上值得吗？”

呵呵笑了起来，慕容华衣佯嗔：“你又知？”

早已明白她的所作所为瞒不过他，她倒也不甚在意。

“莫云飞一死，朱棣称帝的路是彻底被扫清了。”梦无痕轻叹。

朱棣已然谋反，朝廷派兵镇压，主将正是莫云飞。而今莫云飞已遭刺杀而忘，朱棣只怕现已挥师直指南京了。

“恩，这也是我为朱棣的最后一件事，从今往后，我是慕容华衣，不在是罗刹。”慕容华衣低低柔柔的语声里，说的竟是惊人的决定。

“你…”忽如其来的震惊，令梦无痕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怔怔地望着她。

“你那么惊讶什么？”

慕容华衣柔柔地笑“我只是倦了，绝命门的一切，就让它烟消云散吧。我再也无力背负那么多人的悲伤。”

她想到那声声凄切的哭声，一个人的亡故，注定是一家人的苦痛。

“你当真放得下绝命门吗？它曾的你倾尽心血的基业。”梦无痕似笑非笑地凝睇她。

“不曾试过又怎么知是否能够放下？”慕容华衣笑笑。

真真切切地绽一抹温明亮的笑意，梦无痕莞尔。看来她是真的想通了，放下了。江湖中的腥风血雨不该是她的归宿。她的明丽，她的艳，该属于那海阔天空，山。

“你呢？你又放得下当今皇上，放得下你那皇后妹吗？”慕容华衣眨，轻声笑问。

“我既已决心放下一切，自然不会再为那些争权夺位之事心心念念。而且，无忧不是寻常女，纵使无力为皇上保住帝位，要全而退却绝无问题。”梦无痕垂眸，淡淡地。

“那么，我们不妨去江南看看。据说江南的桃，比这里多了。三月，看落英缤纷。如若那时轻卧园林之中，四面繁似锦，任煦风袭面，看漫天红雨…”慕容华衣痴痴地想着，似是未到江南，心已先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