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慕容华衣沉睫，“如果那天我不在了，请你好好照顾他，可以吗？”

“你在说什么？”梦无痕蹙眉。

什么叫那天她不在了？这语焉不详的话，听得他心里很不舒服。

“你只要记得我今天的话就可以了。”慕容华衣淡淡地。

“我不明白。”

慕容华衣嫣然一笑。然而这笑容看在梦无痕里，却觉得泛着丝丝的冷。

只听她柔声接“无痕，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在我边一年了，还看不我是什么买卖的？像我这人，手里不知染了多少血，也不知哪天就悄无声息地去了。杀手本不该有情，也不该有牵挂，可惜我却…”

“华衣！”伸手覆住那双纤白的柔荑，掌心的冰凉令他心了一下。怜惜地望着她，梦无痕“我不你的是什么买卖，也不你手里染了多少血。我只知你曾经答应过，要永远和我在一起。”

盯着她琉璃般丽的眸，他一字一字地“你不可以失约，绝对不可以。”

“我…”慕容华衣怔住了，心一阵过一阵，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还有…”梦无痕微微一笑，轻“你自己的弟弟，自己去照顾。别妄想托付给别人。我对照顾孩，一兴趣都没有。”

“梦无痕！”一把甩开他的手，慕容华衣咬牙切齿地叫。

溢一阵朗笑，却在对上她恶狠狠的目光时，搂过她柔的，低柔地“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才能好好地照顾昕儿，好好地…陪在我边。”

浅蓝的纸笺，在纤白的素手间化为灰飞，纸笺散在风里，不留一丝痕迹。

纸笺上的密令，却已牢牢地印在慕容华衣底心。

“一月之内，震远将军莫云飞，死。”

短短十二个字，是朱砂写就，由燕王府特别训练的信鸽送来。这是朱棣又一个密令。

莫云飞，建文帝朱允炆手下最骁勇善战的一员猛将，当年追随太祖皇帝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而今虽然年过六旬，但其人在朝中的声望，行军布阵的韬略，却依然是朱棣登基称帝的一大阻碍。

朱棣正式与朝廷翻脸后，连连攻克诸多郡县，挥师直指南京。朱允炆大惊之下，派莫云飞披挂征，镇压叛。自莫云飞领兵以来，战势胶着不下，令朱棣大动肝火。

慕容华衣明白，莫云飞一定要死，他一日不死，朱棣称帝的野心就一日不能实现。而双方的战争多持续一天，付的就是死亡与鲜血，哀恸与泪的代价。所以，他不得不死，所以，她必须去杀了他。

慕容华衣轻轻叹息，她注定是逃不开这是非圈。绝命门本是她义父借由朱棣的势力所创立，是为他铲除异己的工，这些年她接任门主，绝命门在江湖中声名日盛，却依然要为朱棣卖命，这是她无力挣脱的命运，除非…除非有一天，绝命门不再存在了，否则，她永远无法解脱。

苦涩地一笑，她无限眷恋地望向那月白的小楼，那里有她今生最割舍不下的情。心，痛得厉害。她明白，这一去，也许今生就再也见不到那清雅的容颜，那温的笑容。

莫云飞不是寻常人，且不说他众多武艺的护卫，就是他自己，也曾拜在唐门一代奇才柳顷砚门下，一刀法毒术不容小觑。对付这样一个人，她着实一自信都没有。

再望一清雅的小楼，小楼的灯还亮着。慕容华衣徘徊着，犹豫地问着自己，要不要再见他一面，要不要再于他说上几句话，要不要再多看他一？终于，她还是忍不住了小楼，走上那雕木梯。

她看见了那纯白的门帘，门帘中散发着昏黄的光，温而柔和。但就在她踏上最后一级楼梯的一瞬，灯蓦然灭了，温柔和的光不再，独留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