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打断了他正在行的更衣，是启鹏他们等得不耐烦，打电话上来他了吧？

程勋一颗正无安放的心，总算因为想到他们而稍微回起来。

于是他上接起电话来，声笑意的说“喂？才刚洗过了香槟澡，这回又要我忍受什么…”

“程勋。”陌生的苍老声音，却又有着教人难以解释的震慑气势。

“是，我是程勋。”不知为什么，程勋只觉得心涌上一没来由的抗拒，让他直想把电话给挂上。

“我是江信吉。”

简单的五个宇，非但显然费尽了话筒那老人的力气，也令程勋全的肌都立时绷，情绪亦跟着迅速武装起来。“你好，江先生。”

老人的呼一窒，似乎没有料到程勋的反应会如此疏离与冷淡，而且单刀直，毫不拖泥带，因此话声随即转为苍茫。“恭喜你，无党无派，还以最票当选，不简单。”

“谢谢，这应该要归功于有父有母在天庇佑，加上有亲朋好友在旁的扶持吧。”程勋早料到在开过昨日的记者招待会后，可能会掀动什么旧尘，但真正面对时，心中的不快，却仍远在他原先的估计之上。“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江先生，那我恐怕要…”

“程勋，江圣文这个名字，对你当真一儿意义也没有？”

“怎么会？江圣文是我的父亲，这个名字对我而言，自然有重要的意义。”

“他是我的长啊。”

“可惜你早忘了‘虎毒不’的理。”程勋森冷的回应。江信吉究竟想要如何？要他认祖归宗，喊他一声“爷爷”？他不至于如此天真吧？

“那并不是我…”老人似乎有意辩解，但程勋却无意再往下听。

“的确不是你的本意，你的本意，是想拆散他们，就算会搞人命，亦在所不惜，但你原本想要除掉的，应该是我那可怜的母亲吧？”

信吉听到这里，终于重重叹了气，好像是知现在无论再说些什么，程勋也听不去了。“总而言之，我很欣圣文有你这个孩，你跟阿静一样，都是好孩。”

“阿静她…”程勋的浑一震和脸转白，都是信吉看不到的。“她是谁？”

“是圣文弟弟昭正的女儿，嫁在国，养了一对活泼健康的儿女，两个都读小学了，非常幸福快乐。”提到唯一的孙女和两个外曾孙，信吉的气自然转为愉悦，好像完全没有发现到奇怪的一，那就是为什么刚刚还急着要挂断电话的程勋，这时又会有耐心听起他的闲话家常。“就是太少回来，说什么现在的生活很好，以前在台湾的，都已经不复存在，连想都想不起来了。”

“她是个聪明人。”程勋用连自己都无法相信，却明明轻松起来的气说。

“你说阿静啊？是啊，的确是个聪明的孩，她爸爸来的那一阵，是曾经不太好过，叛逆得很，但现在可好了，女孩家嘛，有丈夫疼，有小孩忙，够啦。”

被啦。

刹那间，程勋顿觉内心，有个被他刻意封住的角落，正在缓缓的剥落，慢慢的复苏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