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夜显得格外凄凉。

“凤公不该拒绝我们去送他的…阮侍郎就这样走了，他一定能一路好走，燕门关的百姓得救，他的义兄怀宁也活下来了，这全是他在九泉下的保佑…”

怀宁目眦尽裂，狂地挣扎，但全无力，只能恨恨地瞪着他们。

他的挣扎引起军医的注意，连忙奔过来，大喜过望：

“怀宁爷儿，你醒了真是太好了…”见怀宁用杀人似的神瞪着他，他有犹豫：“您是想问阮侍郎…他…他…”

怀宁双瞳瞇缩，咬牙切齿，不肯调离视线！

门外有人低喊：

“军医，凤公来探怀宁爷了。”

一白发先怀宁的瞳，接着，是凤一郎委靡不振的模样，仿佛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一场。

“凤公，怀宁爷儿醒了！”

凤一郎闻言，略带惊喜地上前，一见怀宁果然醒了，终于松气。

“怀宁，你活下来了！”激动中依然忧心忡忡。

怀宁锁住他的蓝眸。

“凤公，怀宁爷在问阮侍郎的下落呢！”军医轻声暗示，病人重伤在，不宜损及心神。

凤一郎，与怀宁的视线缠，直截了当地问：

“怀宁，你要我说实话或谎话？”

怀宁动了动嘴，发不声音来。

“那就是要实话了？”凤一郎地注视着他，柔声：“你得很好，我们的梦，还没有碎。”

他连也不眨地，直勾勾地瞪着凤一郎，而凤一郎则坦然地接受他严厉的审视。

许久后，怀宁终于放松地合上，任由黑暗再度包围他。

在意识似散非散间，他听见军医低声跟凤一郎说：

“凤公，你得很好，骗阮侍郎未死。”

“是啊，我骗了他，等他下次转醒，我实在不该如何面对他。”

“阮侍郎的骨灰…”

“多谢军医关心，等怀宁康复后，我们会回京择地下葬。”

接着，他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

当他再度清醒时，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

有个人坐在床边，他知。

这个人似在沉思，没有发现他早已转醒。

“凤一郎。”他开了，声音哑难辨。

凤一郎回神，压低声音：

“怀宁，你又躺了半个月了。”

他没有说话，注视着比半个月前更憔悴的义兄。

凤一郎定定看着他，轻声：

“前前后后，你躺了不少日，今晚我本来留到三更就走，你能醒来真是太好了。”

轻浅的呼不同调，怀宁立即明白四周还有其他人。

凤一郎像早已习惯他的沉默寡言，特地解释：

“我也不瞒你，之前为了不损及你的心神，骗你东潜未死，其实…我这些时日就在忙他火化的事，他死得其所，不会有所遗憾，但我已心灰意冷，你要跟我离开此地吗？我们找一地方隐居，就你跟我，以及东潜骨灰，再无外人。”

“…好。”

凤一郎微不可见地，嘴里继续：

“你已登录军册之中，须回京后才能离开，但京军将领是东方首辅的人，他不会为难我们，我已留下书信，他会明白我们急于离开伤心地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