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则尹告诉她，就在那个时候，他已经决定，就算得罪所有归乐王族，也要把她娶到手。

他长得不英俊，比起常见到的小敬安王来，少了三分风俊逸。可他黑而亮的睛，彷佛什么都看在里，仿佛天下没有事能让他犹豫。

“夫君，在找什么？”凤再次轻声地问，心中冒的一假设带着惊疑萌芽，她小心地靠近，看清楚了则尹的脸。

“没找什么。”则尹定的神，在面对凤的直视时间躲了一下。

在凤的凝视下，他把糙的掌，不引人注意地握成了拳。

凤静静瞅着他，似乎已经穿透了他的肺腑，悉了他心中一切的秘密。

他们已经了多年的夫妻，从归乐王边私逃，归隐，山，堪布之战，再归隐…

一路一路，漫长走来，现在有了怯邬。他们原以为许下归隐相守的诺言，真的可以谨守。

一个归乐双琴，一个北漠上将军，昔日荣华，都遥寄了箫。

只在今日月下这么一对瞅，彷佛许多的日，就缩成了短短一瞬，都明白了过来。

“左边的箱。”凤幽幽。

“嗯？”

“你的剑，就放在左边的箱里。”

看着柔的妻，则尹的眶，骤然了起来。

“凤…”

纤纤五指遮住了他的嘴，凤仔细端详着他，仿佛看一辈也看不够，仿佛从来没有好好看清楚过他的模样。

“真好，怯邬长得像你。他爹爹…是个英雄呢。”凤偎依夫君温的膛，竭力受着他的气息，狠了狠心，直起腰肢背过：“我会在这等你。”

她咬着牙，跨小房。回屋挨着床坐下，两脚似乎已经完全找不到知觉了。她也不困，痴痴坐着，就那么在夜下，石化了般，痴痴坐着。

隐隐听见屋外脚步声，声音越去越远，每步踏在不安的、心上，直到听不见了，脑里开始旋转许多往日的景象。凤静坐着，月儿悠然地下去，太缓缓爬上来，橙红的光照她一脸的泪痕。

“凤，该起来了。”娉婷掀开门帘，看见凤的背影，愣了一愣，转瞧瞧空空的床：“则尹呢？”她的声音骤然低下来。

“他走了。”

“走了？”娉婷走近，凤的表情证明了她的猜测。“天啊…”娉婷倒一凉气：“你怎么不拦着他？你不是要他发誓陪着你隐居吗？你不是不要他再这些事吗？”

凤侧过脸来看她，失魂落魄似的，仔细盯着娉婷瞧了一会，似乎清醒了，反而淡淡笑起来：“我从前不喜他打仗杀人，是因为那都是别人的心思，为了权势，为了保住王位，北漠王只当他是个杀人的工，会拿剑的泥偶。可现在，让他拿起剑的，是他自己。”清晨的微风拂过凤的脸，动她额前温柔的刘海。

“这是他自己想的事，没人、没人求，他心甘情愿的。我不能栏着他。”

她说得糊，娉婷却明白了，叹：“那你和怯邬怎么办？”

“我和怯邬会好好活着，像他父亲一样，照自己想的样活着。”凤朝娉婷齿一笑，剎那间得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