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林王的睛，已经黯然无光。

“王弟呢？王弟回来没有？”他沙哑着问。

“已经派人去找了，镇北王很快就会回来。”

东林王艰难地抬，看了自己的妻一：“王后，想哭，就哭吧。”他的声音虽然沙哑无力，却饱着温柔。“寡人心里明白，北捷他不会回来了。”

“大王！”

“白娉婷，云常、北漠三十万大军压境，王令调走东林龙虎大营主帅。我们…”他息了一下：“我们合三国的兵力，将他的妻导死地。”

“这是臣妾之错…”

“不要自责。”东林王握着王后的手，狠狠了一，彷佛要把最后的一丝力量传给他的妻：“这不能怪王后，只是上天的安排。我们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王弟从小情就如此，寡人以为可以将他挫磨得无情一。如果有错，那也是寡人错了。”

他转看看左右，息着吩咐：“你们都下去。老丞相，你帮寡人守住这门。”

“是。”楚在然一直守在东林王边。他见惯人事，知东林王这是要诀别了，泪实在忍不住，簌簌掉了下来，跪下向东林王磕了个，老态龙钟地退门外，贴地关上大门。

寝内只剩东林王和王后。

“王后，你将床上那个玉盒打开，里面有份王令，拿过来。”

王后取了王令，轻声劝：“大王不适，还是暂时不要劳心政务。这些事，给老丞相理，如何？”

东林王缓缓摇了摇：“你打开。”

王后见他态度持，也不好违拗，依言打开王令，低眉一瞅，当一行，就是‘遗令王后摄政’几个大字，大吃一惊：“大王，这万万不…”

“这是寡人的遗命。”

“大王，镇北王一定会回来的，他是大王的亲弟，是东林的王族，怎可为了一个女人，抛弃自己的国家？”

“王后…”东林王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柔和，聚集目力，看着王后：“别王令。来，坐到寡人边来。”

王后听他这般温柔，更是心碎，顺从地坐了过来，见东林王伸手，忙双手握住了。

“王后，寡人想问王后一件事。”

“大王请问。任何问题，臣妾都会回答。”

东林王的声音越发低了，气若游丝：“并不是军国大事，这个问题寡人想问王后很久了，但又觉得很傻。到了如今，再不问，就永远也听不到答案了。”

王后转，悄悄拭了泪，柔声：“大王问吧。”

“王后，我们由先王指婚，夫妻缘分，到渠成，无风无雨。”东林王抬着，看着王后的睛，问：“假若我们像北捷和白娉婷一样，生于敌国，效力于敌阵，王后还会…陪伴寡人一生一世吗？”

王后想了很久，轻声吐了一个字：“会。”

一生一世。

会的，只是起来很难。

石烂海枯，山盟海誓吗？若生为仇敌，却在其中滋生，到底应该谁背叛谁？到底是国恩重，还是忍不住贪求瞬间的愉，投向心上人的怀抱？

天幸，他们不是楚北捷和白娉婷。

但如果是呢？

但如果这般不幸，选择了他们呢？

王后闭上双目，握了夫婿的瘦骨嶙峋的大手。

会，虽然很难，就像与天上的闪电比剑一般的难。

但，会。

“我们在敌国。”东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