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三儿哥再怎么饿，也不能和壮壮抢饭吃吧？

“呜？”壮壮毕竟还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娃娃，看自己的饭菜被人吃掉了，而他的小肚还没装满，不禁扯开咙哇哇大哭“娘啊！我不依！大老虎吃了壮壮的饭啊！壮壮肚饿啊！呜呜哇！大老虎！”

“壮壮，别哭呀，娘再烧给你吃就是了。”小芋忙将他搂过来安。

她也没想到三儿竟会吃壮壮的饭，看他吃得那么急，她好怕他会噎到。

“这是家的腌咸菜！”田三儿两三就吃完壮壮的饭菜，神情又变得十分激动。“我吃惯的！小芋每年都要腌咸菜过冬，就是这个味！”

小芋暗喊糟，以前三儿老往她家跑，他太熟悉家的味了。

“婆婆！你哪来的咸菜？”田三儿红着睛追问。

“是…是大娘教我腌的，大娘教的…”她结结地回答。

“是吗？”田三儿上了气，坐到了板凳上。

村人彼此学菜并不是新鲜事，说不定娘在他没离开时就已学会家独特的腌咸菜了。

但壮壮可吞不下这气，他的晚饭被大老虎吃掉，连心的小板凳也给大老虎坐去了，所以他很勇敢地抹掉泪珠，挣开娘亲的怀抱，气呼呼地戳戳大老虎的膝盖。

“大老虎，肚饿了就自己去烧饭，不能抢壮壮的饭吃！壮壮小，不会起火，不然壮壮也会帮娘烧饭，大老虎这么大个的大人，就得烧自己要吃的饭。”说一句，戳一下，还喋喋不休地叨念着“起来！这凳是壮壮的！”

“壮壮啊！”小芋只能再一次拉回壮壮。

田三儿只是看了壮壮一，就默默起，离开这张已有二十年历史，也是他爹为他打造的小板凳，沉声吩咐：“初一，你叫他们把我的伙送过来，给他们母吃吧。”他一人那么大的一份，应该够他们母一顿饭了。

“三儿哥，你也要吃东西才行。”

“我不饿。”初逢丧母之痛，又不知小芋的下落，他本就是毫无胃－－不，刚才那一小碗饭菜已经提起他的胃了。

“婆婆，你还有腌咸菜吗？”

“有…有的。”小芋张地：“大爷要的话，我给你装上一坛带回去。”

“我不走，我要留下来守娘的坟。”

“三儿哥，不行啊！”走了几步的丁初一忙回：“常大哥偷偷允我们绕回家一趟，我们还得赶回去会合，再一起班师回朝，你可别让常大哥为难啊！”“这…”田三儿长叹一气。

那气叹痛了小芋的心，三儿的孝心她是懂得的，她忙：“大爷你放心，我会为大娘守坟，不会离开山里村的。”

田三儿注视她片刻，又望向始终噘嘴扠腰看着他的小娃娃。

“你跟我回应天府，为我烧家乡菜。”

“啊？！”

“婆婆，谢谢你陪我娘这段日，我田三儿知恩图报，这里的生活艰苦，你一个老人家带着孩不好过活，不如就随我到应天府过上好日。”

“壮壮他…”

“他也一起来。”

田三儿不等她回应，径自转，凝视西边山最后一抹晚霞。

小芋痴痴地凝视他的背影，就着夕余光，仔仔细细将他的形廓一描再描，描了她的心坎。

脱下盔甲，穿着便装的他，比较像是以前的三儿，可她又觉得，他再也不是从前的三儿了。

她看不到三儿的笑容，听不见他朗的谈笑声，也觉不到他过去和村孩童打闹一块的孩情。像他今天见了壮壮，总是冷冷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