濡了他的肌肤。

一向寡言的刀屠找不到任何言辞来回应她，他并非麻木，也不是迟钝，而是听懂了她传递过来的情。那份情，排山倒海，几乎要淹没他。

她不要没有他。

曾经被人视为累赘、视为刀、避之唯恐不及的他。

她不要没有这样的他。

没有为任何人任何妖任何事难过过的她，用泪在告诉他…失去他，会让她哭泣。

“可是我是龙飞刀…”唯一会实质伤害她的凶。

“我知你是龙飞呀。”不用提醒她。

“你不怕我会再刺伤你吗？”

她想了想，只了短短时间，便摸着：“那很痛。”就如同她刚才回来时，也是被疼痛给震醒的，三年前痛，三年后那痛还是很剧烈，倘若能够选择的话，被人狠狠凿穿的滋味，她不想尝第二次。然而，有一痛，更甚于它，教她忍受不了，光用想的就想掉泪。“可是你不见，更痛，这里。”她指着心窝，低下喃喃说：“看见你碎掉，痛得像有人揪住它…如果真的要比较起来，你刺伤我的痛，本不可怕。”

明明一痛是伴随着鲜血，另一痛是连伤都瞧不见，她却更为害怕后者。

刀屠抬她的脸，替她将满腮泪净，她抓住刀屠厚实的大手，对他的静默到不安。

“小刀，我想说的，你听懂了吗？你…愿意不要再自残自伤，愿意不要消失，愿意继续煮饭给我吃，愿意…别离开我吗？”她脸上写满期盼，期盼他的答案会是她渴望听见的那一个。

“懂。愿意。愿意。只要材不是人。我，愿意。”

他简短而利落地回复她每一个问句。

那些，也是他的心愿。

以为自己此生没资格到，就算想留在她边，就算想为她煮任何一顿，就算不想离开她，若她不允，他也不会求，毕竟对她而言，他是最危险的存在，要是没有他，她从此便能枕无忧，不用害怕再有谁能伤她。

他的存在明明对她如此危险。

她却仍要他留在边，仍要他，别离开她。

她让他觉得自己很重要，觉得…自己并不是消失了也无所谓。

饕餮破涕为笑，但她还不敢疯狂呼，不放心地再一次确认。

“不会等一下在我面前碎掉？”

“不会。”

“不会变成一块一块的刀碎片吓我？”

“不会。”

“不会不煮饭给我吃？”

“只要你别要求太过分的话。不会。”

“不会…离开我？”

刀屠不像前几次答得笃定，他没用“不会”两字回应，而是缓缓低声：“饕餮，我原本想毁掉…”

“你想要毁掉什么？！”饕餮一听见“毁掉”两字，全寒都竖立起来。

她大惊失的模样逗笑了刀屠。“十年之约。”

“嗄？”不是毁掉他自己呀？饕餮松气，猛拍好几下。

“我原本心里在想，也许我有办法让你吃不腻我的手艺，也许你会为了吃而一直留在我边，也许我不讨厌多个娘，也许我开始沉迷于有你陪着的觉，我甚至很小人的想过…也许你会忘掉去算时间，而我也假装胡里胡涂，过了十年再十年再十年，说不定等你发觉时已是几百年之后…可是我不敢奢望能从你中听见我的心愿。”

饕餮反应很慢，她还在消化刀屠这番话，仿佛在咀嚼着甜糕，越嚼，竟然越来越甜，那甜味不是来自于，而是源自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