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手机，默然倚向电梯墙，脑不试曝制地回想着宁聪刚才的说话…当日的一切都是珠在说谎？如果他说的是事实，为什么会写那封残忍的信？当她颜面全失地逃离白沙村的时候，他又在哪里？

好不容易挨到五三十分，该下班了。卓盈呆呆地收拾着台面，心想，要是她肯赴会的话，现在赶到九龙公园正合适。

她微微叹了一气，垮着肩跌坐在椅上，右手掏手机，关闭。

约几次，他自然会知难而退…这是林赐教她应付宁聪的方法。他会不会等、怎么去等是他的事。此生此世，她是绝对不会再想见白沙村里任何的一个人！

不过，在定的同时，她仍然是不试曝制地回想着他曾经的温柔和绝情…无论怎么样，今天以后，她是不可能有太平日过了。

回到家里，爸爸和哥哥外应酬。家里只有三个女人吃晚饭。卓盈一边拨着米饭一边听着妈妈和朱姨在饭桌上说谁家的媳妇生了孙，谁家的女儿嫁个好男人…

耳边语声不断，卓盈的心却早已飘到了九龙公园门前那二十来级的石阶上了…

她扭望了望大厅正面的落地玻璃窗…天渐渐沉灰暗，风似乎在刹那间烈起来。园里的桂树摇晃不定，一派凄凉冷寂。

刚刚，天气预告宣布今晚寒袭港，气温只有七度左右。宁聪会不会真的等在公园门，与她不见不散？

清晨七，她猛然惊醒，条件反地抓向放在枕边的手机开机。短信息果然排山倒海般涌至，皆是“你在哪里”、“你没事”、“我等了你很久”、“我很担心你的安全”之类的内容。

卓盈微微地觉得安，心情亦喜亦悲，又带激昂和恍惚。临门前，她回了信息：你应该知，我永远不想再见你。然后立即关了手机。半晌，她又觉得自己刚才讲得太绝情了，不禁有些后悔，坐在床沿愣了好一阵，方恍恍惚惚地梳洗穿衣，上班去了。

南方二月的早晨仍然清冷，卓盈上棉衣，包着围巾走家门。空气真的很好…只有在这样清冷的早晨，混浊的城市空气才会有些澄清，像乡村的傍晚的气味一样。

六年前，她和宁聪经常窝在半旧的面包车里，绕去飞凤山脚下的凤尾竹林旁边停下车，然后搂抱亲吻，窃窃私语。

半开的窗来晚风，面上是清凉的觉，风里有些竹的清香，弹在人的脸上，柔而亲昵。宁聪说过，那一大片的竹林，村民很少到达，那里便成了小男孩的玩乐天地，藏着他最快乐的童年。

竹林的地上，长满矮平的野草，没有明确的路，光线很昏暗。树叶阵阵晃动，不是“沙沙”的声音，却是一骤然的喧哗，一阵而来，又随即寂静。四周有雀鸟的叫唤，还有变了调的风声。

他们有时会拿着手制弹枪瞄准鸟儿打下来。那是一“Y”字形的树杈，两边绑着，然后在中间放上一颗小石，就那么睁一只闭一只地瞄准树上的麻雀，一放手，大的鸟儿就摔在树下！

有一次，一对翠鸟停在树上，他弹枪一，一只翠鸟被生生打落，跌在树下扑腾挣扎。另一只翠鸟“呼”地飞走了，半晌，又盘旋而回，停在较远的枝凄厉尖叫。他连忙挥手叫同学退后数丈。那只翠鸟果然飞了下来，停在伤鸟边不停地着叫着，久久不愿离去。

他们看呆了，从此，再没有用手制弹枪打过鸟儿。

卓盈连连叹息，说人总是在了坏事之后，才会变乖。

他说是的，那一年的他十一岁，如果他有八十一岁的寿命，会换来以后七十年的乖巧。他负她的时侯，是二十七岁。如果他有八十一岁的命，会否在这五十四年里，都在为她内疚？

心神不定地工作了半天，幸好只是一些零狗碎的小事情。不必劳费太多心神。下午三左右，林赐一个电话杀至，吼得她不得不把话筒拿到一尺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