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弹琴给她听，教她开心快活，那便成了！别说什么亲妹那些个话，我才不稀罕你的情谊！”杏眸亮亮，蒙上了层薄雾，她却倔地将气回去。

司徒驭剑眉微乎其微地一蹙，又是暗叹。

提及他们三人间这“情谊”真个说来话长。

二十几年前，敖老大对司徒驭的双亲曾有过救命之恩，后又成莫逆之，司徒夫妇因念其情，遂诚心追随左右。

而卧在里边榻上的鹅脸姑娘则是敖老大另一名得力助手赵东的独生女，闺名芝云，芳龄一十九，原是青正茂的年华，可惜是个病秧，不少大夫诊过都，她这病谤打在娘胎里便落下，质天生损毁，治也难治，怕是捱不过双十。

至于双亲早逝的敖灵儿尚小赵芝云两岁，两姑娘都是独生女，没其他手足，打小两人情就好，比亲妹还亲。赵芝云病气虚，敖灵儿向来健；赵芝云温如、情柔，敖灵儿则心气傲，英姿飒、不让须眉。

司徒驭可说是与这两个姑娘一块儿长大的，他年岁最长，现下已二十有七，大了敖灵儿整十岁。

但敖灵儿懂得唤赵芝云一声“云”却始终连名带姓地唤他，这倒也无所谓，只是她待他的态度与以往大有不同。

记得还是小小丫的她，长得圆而可，成天缠着芝云也缠着他。

芝云静秀，灵儿动如脱兔。

芝云笑不齿，灵儿笑音清脆亮，兴一来，也学汉两手支腰、仰天大笑的豪气。

他拿这一双姑娘当亲妹看待，但盼兄妹情分，情谊绵长，只是，这世间的许多事总没能让人说了便算。

芝云对他起了男女间的情意，他确实察觉到了，但他并无那般心思。

三年前，他在湖畔邂逅一位由西域远来的老僧，见识过对方莫测的武学，相谈甚是畅，在禀告双亲后，他即拜在老僧门下，随对方飘然远去。

此次，他仅是暂别师父，由西域返回湖。一是因听闻各大小帮派要整合统一的消息，他特地赶回助拳；另一原因，他心中其实挂念那一双姑娘。那时他走得仓促，未当面辞别，他猜想两姑娘对他当年的不告而别定有微言，可再次聚首，心里肯定也同他一般快才是。

可惜，他全没猜中，还错得离谱。

芝云仍是最最温柔的芝云，见着他，半句责难的话也没有，仅是静谧谧笑着，静谧谧打量着他，最后轻喃：“你回来了。”彷佛他仅是离去了一日、两日，而非走三年。

然而，敖灵儿的反应更教他愕然。

她拿他当仇人似的。

要嘛就连正也不瞧他，闷不吭声，像同他多说一句都嫌懒。难得开言语了，说话却夹枪带，语气鲁鲁，发亮的杏目如要往他上瞪两个窟窿才甘心畅意。

她说他走，本不把芝云放在心上。

她说他对芝云无情无义，够狠够绝。

听得那张朱逸来的骂语，见着她胀红的瓜脸儿，他有错觉，彷佛他对不住的并非芝云，而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