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会！”她扬了扬眉，神气地说。

“以后不要这样了，会受伤的！”他说。

从此以后，她再没有在他面前翻斗。

她从小就会翻斗。为了弹钢琴，许多事情都不能，翻斗也许会伤手，所以她不敢告诉爸爸妈妈，只会偷偷在自己的房间里翻斗。

童年时有一次，韩坡到她家里玩。她带他去她的卧室，把门关上，要他站在门后面。然后，她在他面前表演翻斗。翻后一个斗的时候，她灵巧地用脚板一下墙上一个灯掣。

房间里一盏灯亮了，韩坡看得目瞪呆。

她把一只手指放在边，说：

“不要告诉别人！”

他了，答应替她守秘密。

接着，她告诉韩坡，她曾经想过要加戏班，个表演空中走钢索的女飞人，或者在戏班里弹钢琴；他们都需要音乐。

她是个独生女，孤独的时候，会幻想许多奇异的事情，戏班是她童年最丰富，也最疯狂的幻想。

“我跟你一块去。”那时侯，韩坡说。

韩坡是她童年最好的友伴。她常常抱怨没有兄弟妹，可是，韩坡是个孤儿，她的抱怨就显得太奢侈了。她总是特别亲他，这友伴的帮助她找到了自己，也让她学会了。

“等你再长大一，我们便去。”当时，她回答说。

准备毕业演奏会的那阵，她的心情很张。一天，她去琴室一个钟之后来，望月觉得奇怪，问她：

“为什么听不见琴声？你在里面睡着了么？”

她没碰过那台钢琴，她在里面翻斗。

快乐的时候，她的斗比较利，是四肢愉快的歌咏。不快乐的时候，翻斗是为了平衡内心的情绪。有时候，这个发的方法甚至比音乐更原始和有力量一些。

也许，当她年老，齿摇发落，无力再翻斗了，她会怀念这些秘密时光。

许多年后，她终于发现，她像她妈妈，内心有只蠢蠢动的兔，既向往安全，也向往冒险。钢琴是安全的，斗是冒险的。可是，只要能翻几个斗，就能够退回到她的童年去，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变得简单，人生也没那么多矛盾要去克服和面对。

她赤脚离开了那台钢琴，在公寓里翻斗。老的木板随着她每一次着地而发清脆的回响，是一她熟悉、也让她放松的声音，平伏了她混的思绪。

这几天以来，她总是想着韩坡。他那天的话刺痛了她，然而，她很快就在他那张汗津津的脸上看到了懊恼和抱歉。儿时的一段回忆，是他们永远共存和共享的时光。他们曾经谱过一支共同历史的牧歌。他是她的友伴，这情不曾改变。

就在这个时候，韩坡的电话打了来。

“那天晚上，很对不起。”他窘困地说。

“我也曾梦想过有天成为钢琴家的。”她说。

“你现在很好。”

“我还不够好，还差很远很远。”

“跟我比，便是很好了。”

“你比我有天分，只是你放着不用。”

停了一会，他问：

“你还有兴趣来看篮球吗？”

“是不是仍然要面？”

他在电话那一笑了。

于是，隔天晚上，人们又看到《歌声魅影》现在看台上。几个小孩围在李瑶边，很好奇这个着恐怖面的是什么人。李瑶忙着为韩坡打气，他正在场上比赛。

最后，他那一队胜了。

他走上看台，坐在她旁边，笑笑问：

“你为什么喜《歌声魅影》的面？看起来很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