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她，表示愿意让韩坡去学琴。

在夏绿萍的公寓里，他第一次弹了妈妈常常弹的《遗忘》。那天，夏绿萍叨着一支雪茄，站在钢琴旁边，雪茄的味在房里曳，醺着他的脸。

韩坡和叶飞喝了不少酒，摇摇晃晃地走在长满栗树的长街上。

叶飞突然很机警地过一条狗粪，一边走一边咒骂：“黎就是狗屎多！”

韩坡走在前，暗夜里，远不知什么地方一盏灯还地亮着，像灵堂里的一盏长明灯。

窗外，漫漫长夜缓缓的月光，韩坡坐在他那间小鲍寓的地上，啃着从餐厅带回来的卖剩猪脚，这是他在潦倒日里最丰盛的。

那个雨天，夏绿萍无意中从台上用望远镜看到他在对面那幢公寓的楼底下歇斯底里地弹琴。虽然琴声被雨声盖过了，但他的动作和音震撼了夏绿萍。这么小的一个孩，手指每一下落在琴键上，竟好像与那淅淅沥沥的雨声同歌。她吃了一惊，告诉自己，一定要教这个学生。

然后，她撑着雨伞跑来，在最苍茫的时刻，救赎了他。

韩坡走到楼下拍叶飞的门。

叶飞朦朦胧胧的来开门。

“你有没有钱？”韩坡问。

“你要多少？”

“你有多少？”

叶飞在床垫下面翻一叠钞票，那里有几百法郎。

“我现在只有这么多。你要钱来什么？”

“回香港。”

“你刚刚那样钱，现在又问我借钱回香港？早知不用你请去看艳舞！”他咕哝。

“你只有这么多吗？”韩坡一边数钞票一边说。

“你还想怎样？”

“我回去送一个人。”韩坡说。

“又要租，又要学费，我哪来这么多钱？真是怕了你！我明天去银行拿好了，我里还有钱。”

“不用了，我找以前的女朋友想想办法，每个人借一，应该可以凑够钱买一张机票的。”他说。

叶飞笑了：“那你不只买到一张机票，大概可以环游世界了。”

韩坡靠在甲板的栏杆上，遥望岸上那座教堂的圆。他是回来送葬的，此刻却在渡上。

就在推开教堂那圆拱门的短短一瞬间，他听到肖的《离别曲》，他的手僵住了，上缩了回去。虽然隔了这许多年，他上听是谁在弹。只有她才能够把《离别曲》弹得那样诗意而破碎，宛若在风中翻飞而终究埋于尘土的落叶。这些年来，她步了不少，已经不可以同日而语。

他颓然坐在教堂外面的石阶上，再没有走去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