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喜兰睁大了双。

“非去不可。”孙玄羲笃定地看着她。“为一个雕刻匠，中皆有挥尽才华、呕心沥血也要完成的旷世作品，我自然也有。去敦煌凿雕佛像并不是一、两年就能完成回来的事，这一去便是十年、十五年甚至二十年方能回来。坊主，这便是我不能娶苏合香的原因。”

喜兰惊愕。倘若这是他的心愿和志向，那是何其的伟大，她即使再怜惜苏合香，也无法对他伸那双阻挡的手。

“我明白了。”她的心情骤然黯淡，为她的宝贝儿到难过。

“坊主，请你别将这件事情告诉她，就让她认为是我负了她的心。”他语音低柔，如山静静淌的溪，冰凉，且孤寂。

“好，我会。”喜兰沮丧地垂下双肩，缓缓地走去，坐上了车。

就让苏合香以为孙玄羲已经回去洛，另娶了一名女为妻吧。

喜兰叹息。那个傻孩，什么男人不好，偏要去一个有着远大志向的男人。她不得不承认，她的傻孩挑选男人的光确实很好，但是这样的男人可以属于天、属于地，却不会只属于一个女呀！

＊＊＊--＊＊＊--＊＊＊--＊＊＊

苏合香登上木梯，坐在墙上。

孙玄羲早已不在那个熟悉的地方了，她不能再听见雕刻声，不能再看见他手握刻刀专注雕刻的模样，除了井旁边些许木屑透了他曾经存在过，否则，她几乎要怀疑遇见孙玄羲只是一场梦。

那一夜，他还来了锦被和玉簪，温柔且情地吻了她。直到现在，她仍然相信在他心中确有一块属于她的位置。只是，他为何不肯接受她？为何悄悄地离开？为什么？

她仰看天，看天上的浮云纠缠、追逐、牵绊、奔逃。呵，真像她跟孙玄羲之间的关系，捉摸不定。

她沉醉在观看云的变幻莫测中，看得恍然失神，没有听见空宅中发的细微声响。

“哟，姑娘，你怎坐在墙上啊？太危险了，快下来、快下来！”一个带有岁月沧桑却中气十足的喊声吓了苏合香好大一。

她低下，看见一个穿布衣裳的老太太，就站在孙玄羲惯坐的位置旁，咧开嘴笑看着她。

“姑娘，你漂亮得像朵儿似的，坐在墙上太危险了，快下来吧！”

“您、您是…”她怔愕地看着上包着碎布巾的老太太，不解她为何会忽然现在那里。

“噢，我从乡下来找亲戚的，没找着，听说这儿有间空屋，那『合号』老板说暂时借我住几天不收钱，所以我就暂时先在这儿住下，等找着了亲戚再走。”老太太笑咪咪地说。

“可是…那屋很脏很旧，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喔！”她看老太太年纪颇大，有些担心地说。

“哎唷，我是村野庄稼人，生来就试凄的，哪年哪日不是风里雪里地地菜？这屋已是极好，比我乡下那破屋好几万倍了。这儿也就是脏了，没事儿，打扫净了便成！”老太太乐观又开朗地笑说。

“可是婆婆年岁大了，那厢房里的木床上一件被也没有。”她蹙起了眉。“婆婆边有带着被吗？”

老太太听了呵呵大笑。

“姑娘真说笑话，谁门带被的呀？就算没被盖也不打，我包袱里有几件棉衣，凑和着盖盖就行了，反正只住几日，不必床被来找麻烦！”

苏合香一听她说话的语气竟和孙玄羲那么像，眶不自觉地一红，一滴泪便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