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快去！”她把折好的锦被抱起来，见巧珍还杵着，低声促。

“孙玄羲！”她把锦被暂时搁放在墙沿，一手圈在红上轻唤。

“既然你觉得我是块木，你什么时候看过木需要盖被？快把你的被拿回去，我不收。”他烦得快发火了，她到底听不听得懂他说的话？

“我很好睡，才不会这蠢事！”他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提醒他，别再跟她说话了，可他却又有罢不能的

“我看你是木刻多了，你的人也快变成木了。有床被盖至少可以安安稳稳地睡好觉，你么跟自己过不去呀？”他愈抗拒，她就愈想驯服他；他愈是不要，她就愈要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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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了就好，这不用你心。”他严词拒绝。

“我不收。”他不看她，手指轻着锁的眉心。

“你到底听不听得懂我对你一再的请求？”他烦躁地转首瞪向她，这一瞪，他上就后悔了。晨光中的她没有昨夜勾魂似的艳，黑缎般的长发披泻在肩上，更衬她肤白似雪。她一脸素净，没有钿胭脂，清新柔得好似无邪的少女…怪了，她抱着棉被什么？他忽然有不妙的预。

“你到底想怎么样？”孙玄羲压抑地低吼。两年多以来，他不曾动过怒、发过一次脾气，却在见到苏合香之后接二连三地发怒，他到是怎么了7

“别问了，去拿来就是。”她径自接过银梳，自己随手梳了两下。

“你别胡闹！”他连忙起，情急地仰看她。

“喔。”

发。

“多谢你的好意，这被我绝不收。”他也不回。

“被面上的雀鸟是我自己绣的哟！”她趴在墙上，望着他粲然一笑。“你猜猜看上面有几只？”

她那天真明亮的笑容，猛地撞孙玄羲的心房，令他的心怦然颤动。他用力闭了闭，甩开那些恼人的绮想。

“夜里寒气重，你没被盖会生病的。”她语气温柔得好似在跟个任的孩说话。

听见她的呼唤声，孙玄羲的思绪模糊了片刻，渐渐地心火四起。

孙玄羲下意识伸臂接住，一般的幽香冲他鼻端，再度引发他内烈的騒动。完了，又得再净一回了！两天之内用冷净了四、五回，他要是不病那才奇怪！

苏合香被他的话逗笑了。“好了，别抬杠了，反正被我非要给你不可，快过来，我丢下去给你喽！”

“接着。”她乘机把被向他抛去。

“这有什么好猜的，通常不是百凤就是百鸟，你绣的自然是百雀。”他低眸看一被面上的雀鸟，灵动可极了，就像她一样。他又甩甩，把这莫名其妙的念甩掉。

好倔的脾气。苏合香摇首重叹。

巧珍狐疑地看着她古怪的行径，回想着她上一回自己迭被是几年前的事？

“别问那么多，快去。”苏合香推了她一把，回忙着折迭床上的锦被。

“一床被而已，你赏个脸收下吧，我只是借你用的，等你要走的时候再还我就行了。”她仍然面不改地微笑。

苏合香慧黠地笑睨着他。“万一你睡不着时，可以数一数被上的百雀，等你数到一百只的时候，你就会睡着了。”

“你要什么？”巧珍一脸莫名其妙。

“你不过来，那我只好自己过去了。”她作势要往墙上爬。

“被拿来以后放在我床上，然后在门替我守着，不许随便放人来。”苏合香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要是兰姨回来了，就赶到后院来通知我，听明白了吗？”

确定巧珍走远了，苏合香吃力地抱着被来到后院围墙，然后扛在上，小心翼翼地一阶一阶爬上木梯，来到墙往下一望，果然看见孙玄羲坐在井旁的石地上专注地刻着木雕像。

“喔。”

“哇，一早脾气就那么大。”苏合香捣嘴缩肩，没被他的火气吓到，反而还忍不住暗暗地想笑。“你别生气嘛，我是给你送棉被来的，你一收下我就走，绝不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