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山？没有路吗？”她怪叫。

“有山路，怕什么？你穿的是球鞋。”他笑：“快走，真的很彩的。”

她看他一，终于随他上山。

山路真的很小，很难走，弯弯曲曲的，走了十分钟，终于到了一间茅舍。

那真是一间茅舍。墙是用泥糊成的，屋上是茅草堆成，可能年久失修，已变得破破烂烂。

“到了，就是这儿！”他笑着，仿佛十分满意的指着他的杰作。

“就是这儿？”她不能置信的。

“对了。”他拖着她转到屋后：“这儿有个猪栏，以前养着两只猪，过年的才卖的。”

她看见那又破又脏的猪舍，忍不住掩着鼻。

“还有没有更脏的地方？”她叫。

“没有了。”他还是笑，恶作剧似的：“人住茅舍，猪往猪舍，人猪同。”

“啊…这儿没有电。”她叫。

“有电，是偷偷接驳来的，就要到山脚下去担，去挑上来，

那些年都是母亲上上下下，照顾了这儿住的人和猪。”他说，声

音里已渐渐没有了笑意。

“全是你…母亲”她不能置信：“你父亲呢？”

“我很小时候他就去世了。”他黯然。

“你们靠什么维持生活？养猪？”她好奇地问。

“怎么行？养猪只是外块，过年时卖的，给我们学费，校服的！”他说：“母亲还在镇里一家饭店清洁女工，从早到晚，只赚很少的钱！”

她默然，刚才心中对他，对他母亲的不满已消失。人家是这样苦捱过来的。母情当然格外密，她没有理由怪他冷淡她。

“你…在这儿住到什么时候？”她问。

“十四岁。”他耸耸肩：“母亲在台北找到一份比较多钱的工作，是替一间大厦清洁女工，那时我们全家搬去台北，租了一间小房住，我白逃诹书，晚上帮母亲一起去大厦拖地、洗厕所，这么过了两年。”

“两年后呢？当明星？”她天真的。

“哪能有这么好的事？”他苦笑：“我到一间酒店当门僮，专替人开车门，后来又替酒店客人搬行李，可以多一小费，后来又转店员，又过酒吧调酒师，还过推销员，最后，才考演员训练班。”

“你真有那么多经历？”她问。

“也好，对我演戏生涯有帮助！”他笑了：”什么酸甜苦辣都试过的。”

“你的母亲现在还事吗？”她悄声问。

“当然不，”他傲然说：“她已苦了大半辈，我能赚钱养她，还什么事？”

“房也是你买给她的？”她再问。

她心中已开始尊敬那个冷淡的中年妇人，一个母亲独力捱大三个孩，这太不容易了。

“是，以后有钱会买更好的。”他说。

“你弟妹都不小了，他们在什么？”她问。

“没事。”他笑：”何思宇的弟妹去个女工或小职员，像话吗？他们都没念好书，我让他们留在家里，中学毕业是不行的，弟弟刚服完兵役回来，迟些时候我会让他小生意。妹妹嘛，总要嫁。”

她觉得这有不妥，却不知该怎么说。

“我们…下山吧！”她一气。

“好。”他握任地的手。

整个下山的过程他们都握着手沉默不语，仿佛他们之间的心灵已接近不少。

“我没想到以前…你们是这样的。”她轻声说。

“凭现在的何思宇，谁看得呢？”他自嘲的笑：“我不说；没人会知。可是我自己心中是牢牢记住的，儿的的穷困，是现在激励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