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的话，每一个字，他都听得很清楚。

他与她，面对面地站着，恍惚间，他混淆了她的面容，前，是另一个人的脸。

“阁主？”君柔看他忽然变了神情，一时有些疑惑，忍不住开唤她，却发现他已经陷了自己的思绪中。

要怎样，才肯相信？本来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忘记，没有想到，只是轻易的一句话，就勾起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早先饮下的烈酒在臆间翻动，苦涩异常。

“你没事吧？”见他突然自嘲的笑意，君柔向前走近了一步，靠近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探向他的额。

有些冰凉的贴上了额际，冷却了他因为回忆而炙得有些发的脑。他下意识地伸手，却抓住一只略显糙的小手。

君柔因为他的碰而吃了一惊，迅速地收回手，握在前，不安地看他，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变得有些异常。

她蹙起了眉…似曾相识的神情闯他的中，心房冷不丁地被狠狠撞击，影的神情一变，语气变得冷漠异常：“时候也不早了，你回去休息休息，明日，我们就要启程去黑鹰堡了。”

看他忽然失去表情的侧面，君柔有些怔忡，对他过快的转变，一时之间不太适应。为什么他在前一刻还可以轻浮得如纨绔弟，后一刻上就变成了拒人如千里之外的模样？

手背还有他人的温度，她悄悄地以另一只手覆盖其上，注视他翩然落下房檐，随后毫无留恋地离去。

哪一个他，才是真实的他？

细雨蒙蒙，前的世界一片雾气茫茫。雨珠沿着伞的边沿落下，有几滴溅在了她的手背上。她皱眉，看雨珠蜿蜒而下，过她的手背，留下一漉漉的痕迹。

她一向不喜雨天，怀着莫可名状的情，她讨厌那沾染在上的气。一步又一步，每落下脚步，她都可以觉鞋底踏上漉漉街面，有些寒意，从足底一直窜到心底。

将伞些微抬了些，君柔看前方几步之遥的影。他的步不不慢，悠闲自在，似乎本没有被这样的雨天气影响心情。君皓被他牵在手中，也快得很，不断地问这问那。而他，侧着，带着微笑，颇有耐地一一解答。

君皓很粘他，几乎已经将他当神一般地在崇拜，一天到晚只要有空就会缠着他，连说话，都时常不自觉地将“阁主说”当禅挂在嘴边。相比之下，她倒是轻闲了许多，除了打理他日常的生活起居之外，几乎可以说是无所事事。

伞在他的撑开，遮住了一片天地。他是江湖中人，却又不像她见过的江湖人。他容貌斯文俊秀，不着劲装，不佩刀剑，始终一副文人打扮，闲暇时也就翻翻书卷，怎么看也不像传说中的万阁阁主。

离开飞雪山庄的这几日，她基本上已经掌握了他的习惯。他是个清心寡之人，他偏素，味清淡；他习惯在午膳之后细品茉莉茶，习惯在日落之后看上一个时辰的书籍。日日如此，没有什么变化…

“娘！”

君皓的叫声拉回了君柔的思绪，她抬，看见影和君皓已经步上一家酒楼的台阶，站在屋檐下。她四下一看，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驻足在街上，与他们拉开了好大的一截距离。

走了几步，赶上他们，她立在影的侧，收伞，接过他递过来的伞，细心地折好收起。

影看她有些不自觉地耸耸肩，视线下落到她因为方才怔忡而被雨的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