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要宣扬？是想要看她的笑话，看着大家议论纷纷，说她时转运一步登天，终于时来运转，乌变凤凰了吗？

连仅存的自尊也被他剥夺，如今的她，已一无所有。心里苦楚，时转运披上外衣，忍住浑的酸痛，慢慢移步到窗前的书桌旁，拿起桌上的琢磨得初模型的红斑长条石块，对着光细细打量。

“好漂亮，时，这是什么？”亦步亦趋跟随她的雪离看见光洁的玉石在光线的映衬下红得剔透的模样，忍不住开问她。

“这是血石，有大量红斑而纯净者极其贵重，为制印章的上品。”一枚印章，本没有什么稀奇，只因为它要敬献的人，不同一般，牵连甚重啊…“时，你还会制印？”雪离佩服的目光一直盯着她，不曾离开半分。

“没有什么特别。”她微微一笑，拿起刻刀落下，步步拿确，字苍劲，名家风范尽显，完全看不是自弱质女之手“若是你愿意，也可以学…”

她不期然地说这句话，却忽然打住，手中的刻刀偏了方向，贴着自己中指过，拉一小小的血。

“血了！”雪离连忙拉住她的手察看，幸好，伤得不，没什么大碍。

“还是不要学。”任凭雪离忙乎，时转运凝视沾染了她血迹的刻刀“学了，到来，你欠谢家的更多，无论怎样还，都还不清了…”

冬意渐消，袭人，一切似乎仍如往常，除了她的心境。

拜谢仲涛所赐，她的份，在其他下人中，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往日还可以聊笑的丫仆役，如今对她毕恭毕敬，言辞间也有了更多的回避。

不喜这样，不喜被放在在上的位置。自上俯瞰，没有过多的优越，反而觉得自己像一个木偶，被控制的线一时提起，不知什么时候，玩的人腻了，毫无留恋地将她抛弃，从坠下，尸骨无存…

没来由的，时转运忽然打了一个寒战，和的艳天气，解冻不了她冰寒的心。

夜里，她躺在谢仲涛的边，彻夜无法安睡。有时候转看他睡熟的容颜，平和安稳；只有自己辗转反侧，常常在黑暗中睁大睛一直到天明。

贴近的，却贴近不了彼此的心。他的人，明明在她边，她却觉距离好远好远…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嘶哑混浊，她拿一条毯，为椅上昏睡的谢昭轻轻披上，细细掖边沿，然后递上炉，拉过他冰冷的手，握在一起。

渐渐煨的手心驱走了的寒意，谢昭慢慢睁开睛，前有些浑浊，模模糊糊见到一个人影，但又看不真切。

“转运丫？”他想要起来，却心余力绌，摸索到边的拐杖，握在手中。果然老了，一个冬天而已，他却觉大限已经不远。

“我在。”时转运扶住他的手臂，帮他颤巍巍地站起，伴着他一直走到窗边。

“今天的天气，应该很好吧？”昏的老再也看不清外面的梅树，只觉到与平时不一样的耀光线使他不得不眯起睛“转运丫，你来谢府已经六年了吧？”

“回太老爷，已经六年零两个月了。”时转运回答，注意他一只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来回在窗棂上挲。手背上，皱密布，藏不住衰老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