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灵好吗？”她问。她和他并设有太多话题。

“下午她会来，如果有兴趣，过来我家聊天。”他说。

“一言为定。”她挥挥手，走去。

她觉到天白的视线一直跟在她背后，她却决不回望。有时她也自觉对他冷酷得过分。

走了一大段路，到达教堂时上微有汗意，那觉很舒畅。他在教堂一角静静坐下来。

她喜这间教堂的气氛，虽然远一她也愿来。教堂就该有教堂的样，她不能忍受在一幢大厦的某一层里礼拜、听理，她觉得会全不自在。当然，侍奉神不该挑剔地方，她却有这小小碧执。

实在来得太早，只有少少的几个人疏落地坐着，一个女孩在弹电风琴，圣诗的音乐一阵阵飘来，非常悦耳。她翻开《圣经》，随便看了一小段。

有人在她前一排坐下，是个健壮的男人，微有一阵熟悉的味。她意外地抬起，是不是那…熟悉的背影？仇战也来礼拜？

看真了，是他。她认得他那修剪得很好的发。

莫名其妙地就张起来，梦也想不到会在教堂遇见他，莫非…真有那么一微妙的天机？

她用手指轻轻一他的背脊。

他转，仍然着墨黑的镜，意外的是，她却能看见他中惊喜的光芒一闪。

“你？！”他的笑容溜了采。“怎么会？”

“我也在想这句话，怎么可能？”她淡淡地说。

他上从前一排换到她的边。

“我看到你背影，觉得熟却怎么也想不到会是你，”他的声音透着丝兴奋。“基督徒？”

“我是那有需要时才亲近上帝的教徒，并不虔诚。”

“我是个心中充满恩的教徒，”他却这么说：“我没死，能有今天，除了对上帝恩外还能什么？”

“你比我好多了。”

“教徒不用比好与坏，只要信仰在我们心中就行。”

“从小就是基督徒？”

“小时候受洗只为教堂可派些吃的、用的援，如果牧师喜还可以帮助国，”他坦率地说。“现在来教堂是真诚的恩，好多次险死还生全凭信念。”

她微笑着听他讲话，心中十分愉快，昨夜的梦连串已从地底遁去。

“有机会你可以见证。”

“过多次。”他说：“那时还没有名气，可以。现在若再上台见证，我怕人说哗众取。”

“别理会人说什么，睛看上帝。”她说。

“我心中这么想，真话，可惜不到。”

渐渐的，人多起来，唱诗班也到了。于是礼拜开始，他们的谈话也停止。

世上的事是很微妙的。宿玉来教堂找寻心灵平静，躲开情纷扰，却在教堂遇到仇战。

有些事是注定的。

从教堂来，他们站在正午的光下面。

“介不介意跟我一起午餐？”他隔着墨镜凝望着她。

“不介意跟你午餐，但介意太多注目的视线，”她说真话。

“你名气太大。”

“你跟我来。”他拉着她的手，上的士。

“什么地方？”她不安地被拉着的手。

“我家里。”他说：“刚安置好自己，我请你吃越南汤粉。”

“你会菜饭？”

“我从死亡的边缘挣扎求生，除了死，我什么都会。”他愉快地说。

“不要常提死亡，压力很大。”

“是。我以后不再提。”他上说：“抱歉。”

“没什么抱歉的。他的死亡与你完全无关。”

“但是我像他。”他说。

“别听可宜扯。没有两个相同的人。”

“不是相同，是相像。”

“也许有一，并不厉害。”她皱眉。“请别再提。”

他沉默下来，直至回到他家。

他的家真是令人意外。四五百呎的地方全用竹来装修。竹的墙、竹的窗、竹的帘、竹的家，惟一不是竹的是电视和音响设备。

“喜竹？”

“越南的家是这样的，”他说；“虽然这么布置起来很孩气，但也聊胜于无。”

“谁说孩气？”她不以为然。“想家、念旧有什么不对？现代人一定要炼到铁石心？”

“谁说现代人是铁石心？”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