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自己家的事，我只是…”

“只是”之后是一长串的沉默和泣。

只是不想因为他的死而输掉与她爹的赌注？

只是不想让他的死，成为她行医上的一大缺憾？

对，这些都是理由，说来都理直气壮的理由，却不能解释她掉泪的原因，不能解释心窝揪揪的涩疼。

“我…只是不想你死。”

只是害怕他死。

她说完，自己瞪大双，不敢置信自己说了什么，脑里方才又闪过了什么。

视死亡为天经地义，知人来到世间都势必要走上这么一回的她，怎么可能会觉得害怕呢？

“你是不是有喜我？”穆无疾直问。

嗄？

“我…是不是有喜你？”她喃喃重复著他的话，这句话说起来好绕、好陌生，却又像破了什么迷思。

“是吗？”

“是吗？”

她的一脸茫然令他失笑，膛的怒火浇熄了泰半。

“你喜我？”

“我喜你？”她的手被他握住。向来她总嫌他的手冰冰冷冷的，这时却觉得好火，她几乎是想回手来，这个让她鄙视只用一指就能撂倒的男人竟让她无法挣脱。

“别再重复我的话，回答我就好。”他放轻嗓音哄她。他的嗓异常低沉，不是病喑的低沉，而是一个介于吐纳与沉间的声音，离她明明有段距离，听起来就像在耳边贴熨箸，彷佛还能觉到说话时缓缓轻吐的气息，以及他中一熟悉的葯草味。

“我、我不讨厌你呀，我觉得你是个好人，很听话，也很合，对我又好，常常…”她不知还脑其奖他什么，这个男人与她的相时光并不长，应该只能算稍稍熟悉的陌生人，她虽然整日跟在他左右，他喝葯，让他挨针，这也不过是医者与病人的相模式，可是她为什么如此信任他？待在他边一也不觉得不自在，甚至是享受这心安的觉，有好几回他喝完葯睡下，安详无害的表情让她也好想蜷窝在床铺的另一边、蜷窝在他旁好好睡一觉，这样的情绪，称之为喜？

“你也喜我吗？”她没答完要给他的回覆，反问他。

穆无疾没料到她反将他一军，但他不像她迷惘，因为在他心里老早就有了答案，只是他一直拒绝去坦诚心意，害怕一脚踩去之后会伤害她，极度不愿预见自己的死亡会替她的将来带来无止尽的哭泣。

但此时，她的表情迷人可，她的声音茫惑天真，她反问他时用了“也”这个字，他可以在他娘亲面前说谎，也可以自欺欺人，却无法骗她。

“如果，要找个人来因缚住我，让我不得不为那个人努力活下去，在我断气之前还得思量如何安置，无法将她轻易抛下，那么…我贪婪地希望那个人是你。”

她怔得不反应，只是反握住他的手，用著她自己未曾察觉的力努力想包覆住几乎是她一倍大的手掌。

“你怎么说？”他不是一个愿意吃亏的男人，他也想知她会如何回应他。

他的视线咬住她，不让她逃避，她也没想逃避，望着他的容额，她听见了自己在说话，无论是她的嘴，还是她的心…

“我…想成为那个人。”

“即使我可能比你早走？”

“说不定我明天坐在椅上煎葯时，被一条毒蛇咬到或是午膳吃饭时噎著，就换我比你早走…我不相信谁一定会比谁先走这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