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小的油坊伙计，只求每天活，图个温饱，下半辈就是这样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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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府大宅，家仆忙碌地洗刷屋、张贴联，准备迎接新年。

女主人卢琬玉神态亲切和善，原先还笑意盈盈地听“程实油坊”的女当家描述制油的新鲜事，一听到“江照影”的名字，丽的脸庞上罩上了一层寒霜。

“是他要你来说情？”她的声音也变得冰冷。“对不起，程姑娘，我没空，薛府油的事，你再跟家谈。”

“薛夫人，不是的，他没有要求我来说情，是我自己来的。”

喜儿很镇定地回话。她说不上想帮江照影的原因，明知这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任务，她也没义务帮忙，但她还是来了。

是不忍见他那始终沉默不语、成天拼命活儿的压抑神情吧。

“他总算知回来了，我都当他死了！”卢琬玉还是拒：“我现在是薛爷的妻，我不会见他的。”

“薛夫人，你不用见他，你只要让他见到怯邬，这就行了。”

“我也不让孩见他，现在怯邬的爹，是薛爷。”

喜儿尽可能不惹恼卢琬玉，柔声：“他已经回来三个月了，他不敢上卢府找你，为的也是不愿打搅你的生活，可父天，血脉一气，骨相连，请让他瞧瞧孩长大的模样吧。”

“他从来就不关心怯邬，有什么好瞧的？”卢琬玉失去温婉神，拉了声音：“程姑娘，他既然是你的下人，你何必拉下段帮他求情？这是他们江家自作孽，不可活！”

“江家败亡，确是作孽，可四少爷是好人。”

“你喊他四少爷？”

“四少爷有恩于我，虽然他现在是油坊的伙计，可我心里还是敬他是四少爷。”喜儿很诚恳地回答。

“他有恩于你？”卢琬玉打量了程喜儿的容貌，语气还是冷冰冰的。“八年前他离开时，你能有几岁？你又哪能知他是好是坏？”

喜儿说了四少爷的一念之善，从而让她当上程家女儿的经过。

“有关四少爷的浮狼行径，我长大后也听说了，我是不懂夫妻生活，但我也想象得来，薛夫人你那两年不好过。”

卢琬玉顿时红了眶，哽了哽，拿手绢拭去角泪珠。

“对不起，让夫人难过。”喜儿大着胆，又继续说：“我觉得，其实四少爷还是很在意你、很需要你的，你回娘家那天，他就是心里害怕，怕你和怯邬走了就不会再回来，留他孤单一个人，这才那么凶的。”

“你知那天的事？”卢琬玉诧异地。

“你们在大门吵架，怯邬哭了，我在旁边哄他。”

“是你？！我记得你了！”卢琬玉惊讶地望向已是如似玉的喜儿。“你是那个小姑娘！怯邬向来不让外人抱的，你竟然可以哄他不哭。”

“啊，夫人记得我？”喜儿倒是到意外。

“那天的事、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那是最后一面…”卢琬玉神凄迷，不觉低声啜泣了起来。“我过了两年才改嫁，这段时间，我还能想谁呀？心里也是盼他回来接我…”

喜儿心中叹惋，卢琬玉秀外慧中、温柔贤淑，原跟四少爷是一对不可多得的金童玉女，只可惜造化人，落得如今各自西东。

既然无法破镜重圆，她只求捡起碎片，尽量为他们补好裂痕。

“夫人，外面都说薛大人待你很好，你现今过得幸福，喜儿看了也很羡慕呢。”她言语地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