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一声：“不就在下条街东那！日日见他醉在这里，要他家里人满街寻人，把醉死的人抬回去。”他的目光在沈绘上一扫，也是一脸轻蔑。

我心里又一阵苦涩。以前就算得人被他那脾气得罪了，也决不至于如此轻视于他。如今，却连车夫也瞧他不起了。

锦屏又千叮咛万嘱咐着我改日去见她，才送了我们走了。车厢里那人一儿动静也无，依然一切浑然不知地醉着。

车停在一中等大小人家门，我下去叩门。半晌却不见有人来应。车夫讥讽：“大约是全来找人了，姑娘别白费劲了。”

然而这时门却开了，朝生吃惊地直盯着我看：“丹姑娘？”

我和朝生把沈绘安顿在卧房，打发车夫走了。

朝生不住地叹着气。“丹姑娘，”他说“你帮帮少爷！你知他从前不是这个样。”这孩几乎哭来“丹姑娘，你想想法呀！”

我咬了咬，看看床上他熟睡的样：“我又能什么？”

朝生用手背抹了抹睛：“少爷看不见，不能画画儿，可画是少爷的命啊！”“我知。”我低低的说“我知。”

“丹姑娘…”声音都哑了。

我拍拍他肩，柔声说：“我明儿再来。”想一想又补一句“且先别告诉他我来了。”

第二日，朝生照我吩咐把沈绘反锁在家里，两扇大门关得的，除是我来，任谁也不开门。

我去的时候问朝生：“他怎样？”

朝生的样迷惑不解，摇了摇：“没怎么。我还以为少爷会大发脾气，还担心了一晚上…可他只坐在屋里发呆，一句话也不说。”

我看看朝生，也有些意外了。

朝生给我开门的声音惊动了里面沈绘，他摸索着走来问：“是谁？”

他的样齐整了些，黯淡无光的眸依然刺痛我的。我不作声。

朝生急急回答：“没人。”

他皱了皱眉…那是一个我所熟稔的神态，依然就问：“是谁？”

朝生不知所措，看看他，再看看我。“没…没人啊…欧，对了，是风！少爷，是风把门给开了。”

我苦笑：风能把锁着的门开？这孩慌不择言了。

果然他并不相信，仍皱着眉，走下台阶时脚下一绊摔倒了。

我默默上去扶他起来，被他一下抓着我手腕：“谁？”

我没有回答，只是扶他回屋里去。我低着没看他的神情，只觉他手握着我手腕不放，却也没再问了，由得我扶他坐下。

“是你！”他终于低声说，猛地把我推到一边去“你来什么！”

我动了动，却没说什么：不错，来什么呢？

他忽而扬声：“朝生！朝生！”

那孩一早跟来，赶忙应：“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