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掀了门帘径直走去，店里有些暗，收拾得倒是十分净，没有客人，统共三张桌，六把椅，门边一个台权充作柜台，白发银须的老者照例在台后抱一壶酒，自斟自酌，自得其乐，见客人了门，也不抬，也不动。

我又说：“桂酒重在这一个‘香’字，倒教人忽略了酒，往往贪它香甜多饮了，醉个不省人事。”所以只叫了一壶，细细品来，

我回向沈绘笑了笑：“累了，找个地方坐一坐罢。”

我叫了停船，说：“上去走走。”

他沉默一刻，再开叫我：“丹姑娘…”

面说话在我也不是没有说过，偏和他说时别扭。我侧了脸去看那沿岸风景。

沿街几个卖女，挽着竹篮，篮中几枝新鲜采下的挂，桂枝上尤带着珠，弥漫了一街的甜香。我买两枝拿在手中。桂样不甚起，那香却是著名的，照阁的院里便植着一株金桂，一株银桂，细细辨来，银桂的香似是又清淡一些，别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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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回：“酒香不怕巷。”

秦淮河纤秀，只在夫庙一段格外开阔些…夫庙一带却又是南京城闹所在。

等小舟靠了岸，他先上去，立在岸边等我。

我轻扣台面：“老伯，一壶桂酒。”

我又笑：“这便是这店里专门的规矩：只卖酒，菜自带。若不嫌弃，就在这里用些餐罢。”

我是明白这古怪酒家的名堂的，早挽了一个盒来，盒中有些熟、糕，自去摆在左边的桌上。

香且醇，酒中，酒香却徘徊不去，鼻、、间漫着醇香，回味无穷。

他一边在桌边坐了，一边摇摇：“好古怪的规矩。”

我向老人瞥了一，抿嘴笑：“只是这里卖全南京城最好的酒呢。”

我蓦然转，脸上没一丝笑影：“‘姑娘’的名字叫丹青，再叫‘姑娘’，我就恼了。”

一直以来，我几乎没见什么人得这古怪老人搭一句腔，这真是破天荒一遭。我微微笑，只提起壶来斟了酒，酒香立时就溢来，沈绘脸上几分惊讶，举杯浅尝一“咦”了一声，不由赞：“好酒！”

老人居然轻哼一声：“小丫一张嘴倒甜过老的桂酒。”

那老人来带着一壶酒，也放在左边桌上，看看摆了一桌的吃，又看我一，像是说：你倒是晓得规矩的。他又自转回台后面抱起那壶酒来。

沈绘的目光一直在我和那店主之间转，莫名其妙。

我与他一路走，一前一后，过几条偏僻些的小巷，行人渐稀少，沈绘大约有些疑惑，叫住我：“丹青…”

“酒？”他皱皱眉，像是不信这里会有卖酒的地方。

我不说什么，又接着走，七拐十八弯后终于见了一小小的酒家，挑一面小小蓝底白字酒旗。

我忍不住“噗哧”一声，看着他，笑得不能说话。他见我笑，一双睛不能移开，终于也笑了。

他一怔，启了启试着叫一声：“丹青…”到底不能习惯，又添上了：“…姑娘。”

也不知他听见没有，竟自到里面去了。

我自自然然伸一只手给他，等他扶我上岸，他却迟疑着。我笑一笑，手依然在那里，等着。终于他抹下袖，右手在我腕上轻轻一托，并没有着实了力，扶的不过是手腕，还隔两层衣裳，扶我离舟登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