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暗一声这一句问得险，若这不通气的呆答笔墨纸砚来，我也只得闭上嘴走人。

他迟疑一下才答：“凭的是一时心境罢。”

我心里念一句佛，一声轻笑：“这位爷可听见了？沈绘作画，画的是一时心境；赠画，也不过是那时心境赠与一人知罢，爷现下索买，岂不是笑话？”摇了摇，将他原话奉还：“荒唐！”

又说：“丹青风尘，却也非是不识上下的人，不然沈公哪里会肯赠画？这位爷似也是照阁的常客，且看着了：若见哪日丹青用沈公的画补炫耀人前，也不用沈公再来撕画，丹青先自烧了画儿，再去在沈家门前跪上七天七夜以谢污画之罪！”

这最末一句说得十分重了，我脱而，接下来便觉着不妥，自那孩端着的盘中取酒斟了一杯，再说：“丹青一个女，也不晓得什么轻重，若有什么冒失得罪之，两位爷大人大量莫计较罢，丹青这里自罚一杯，这便走了，不打搅两位。”一饮尽了，放下杯，转下楼。

了鸿宾楼，有车轿等在哪里，我上了轿吩咐回照阁，心里一阵烦：不知为什么，事情临到沈绘，我便不择言起来，该说不该说的全冲而，不再顾忌。

轿帘才落，后面有人追来：“等一等！”

是他。急急忙忙赶上来：“丹姑娘等一下。”

我默不声，伸手示意轿夫等一下再走。

着轿帘，又是一刻沉默，才听见他说两个字：“多谢。”

我苦笑：“谢我什么？我正后悔刚刚草率莽撞了，你竟还来谢我。”

他说：“沈绘向来拙，方才多亏姑娘替我辩驳，怎能不谢？”

我心这一辩实在愈发不明白了，叫越描越黑，叹了气：“嗳，你这个呆。”

他被我叫得怔住。

我无奈，只得说：“刚刚一番说话不假思索冲而，今日后你同我怕是再脱不了系了。”

他继续怔在那里。我又叹了气，正要吩咐轿夫起行，却听他忽然笑了：“如此说来，沈绘的确有些冤枉。”

我暗说呆，现在才觉冤枉么？只得又是苦笑：“冤枉也是没法，说不清楚了。”

他却笑：“不是。我和你既然已经说不清楚，沈绘却连丹姑娘面貌也不曾清楚瞧过，这才冤枉。”

我一震，万万料不到他竟有心说这样的话了，心里只觉一轻，不由得笑声，伸手拨开轿帘。鸿宾楼前灯火通明，宛如白昼，我见他正站在我轿前，目光叠，他一震，不由自主退后半步，一脸意外神。

我一笑：“丹青貌丑，夜里见竟把沈公吓得要跑么？”

他忙上前一步，要分辩，也只能连连地说：“不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