篙桨碰撞江面的清脆碎响。

但当她察觉那艘船突地停在江心之时，更大的疑惑猛然袭来。

这个渡停系的五艘船，全都是同行的人，她正在思考是谁夜半没事撑船之时，突地…

“那舟载的是华自芳。”

没料到还有人也醒着，姚尔尔往清澈声音来源望去，站在另一艘船上，照旧穿着蜀传统服饰，神情淡漠的季清澄，了然的眸光也定在江心。

季清澄向来安静，这能读心般的回答，让姚尔尔有吃惊，却没有半违和，他本来就给人一不见底，能看穿人心，自己却有着重重心事，只能在夜里万皆静时独自思考的觉。

“那是华公？”她轻声问。

沐在月光下双手抱臂的斯文男颔下首。

“他在汲。”

“汲？”这个回答并没有解答她的疑惑。

季清澄转过，不威胁的眸光和她会，不知怎么形容的清冷语气，像倾倒一般的。

“有等第之分，白那一夜，当我为泡茶而彻夜未眠收时，我就已经发现他也用铜盘在收集。”他顿了顿，对她的惊讶一也不意外地继续说：“白这一天的是天地华，我的是的四，但他看重的应该是对五脏六腑有滋养之效，只可惜那再节省，也有用尽的一日，时节还未至霜降，所以不能取霜代替，他就趁着走路之便，夜半去取江心的净，二姑娘应该知他是为何人取。”

无法否认，也不可能否认，他在她不知不觉的时候，取调滋她，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未经本人解答的问题，答案却昭然若揭，姚尔尔只觉一阵昏眩，纤手捂住了，不能言语。

似乎不愿意看他人动摇的模样，季清澄移开了视线，冷冷眸光又落在江心。

“夜半无舟的江心最适合取，用大瓦罐取上层的，青竹左旋搅动一百下，旋即停手盖，不得见光，三天后开启，取上层七成的净，舍去下层不洁的不用，再搅动后盖，如此反复三次，只留最初汲取的三分之一，用净的老锅透，加上冰糖三钱，静置一两个月后可葯，也可用来煮茶，这愈陈愈佳。”

说到这里，他没来由地一阵迟疑，接着从不起伏的语气似起了滔天狼…

“只是这么繁复的法，连嗜茶如我都嫌繁琐，但他却天天这么，不辞辛劳，我还注意到他有收雨的习惯。二姑娘，你明白吗？我一直到费解，华自芳何必要为另外一个人到这个程度？”

季清澄焦虑得彷佛变了个人，但姚尔尔无暇多想，因为蓦然理解华自芳的用心，她的心脏宛若被一把利刃正中贯穿，撕心裂肺的剧痛着，她抱着，想要叫，却发不声音。

“尔尔！”

“季清澄！”

没有预警的两声音乍响，将内心正在天翻地覆的两人唤回了现实。

姚尔尔手心一，她不由得低望去，那是眸光异常晶亮的姚衣衣扣住她的手，她再一扬眸，另一艘船上的季清澄已被和他同船的姚彩衫给生生拉舱中。

季清澄说他不懂，而她更不解啊！

心土天摇地动之际，她也被姚衣衣拖回舱里，用被严严实实包住后，再用力抱住她。

“看你，都冻成冰了，晚上什么不睡觉，去着凉了怎么办？”姚衣衣的话语不若平时伶俐，反倒有一丝想掩盖什么的觉。

打娘胎里就在一起，姚尔尔直觉也知华自芳夜半为她取的事，三个月来，和他相的所有时光，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她只能得到一个可能的结论。

“大，你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