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是件很正常的事，不论医生、病人、护士，乍然见到许未，没有一个不上呆滞住的。唯二两个例外就是秦晴和江少则，这也是他们能长期与许未共事的原因。

但平常呆就呆，许未也不在意；可值此命关时刻，为一名医生还发呆就不可原谅了。

许未冷哼一声，脆自己给病人一回检查，再对照急诊室已好的基础报告。刚送来时，林小蔷的意识不清，现心室细动现象；但急诊室医生得不错、现在了，情况已经稳定下来。

许未看一江少则。“你觉得呢？”

“病人不适合继续怀，建议中止怀。”

许未，他也觉得这是对林小蔷最好的作法。“我也认为要中止怀。”

“不！”本已呈现半昏迷状态的林小蔷却在听见两个医生的谈话时，猛然坐起来大喊。“不，这是我的孩，我的孩，谁也不能带走他…不行…”可不她多想要孩，她的终究承受不住怀的负担，几句话没吼完，人又回病床上。

但也许是为母则，尽管她的极度虚弱，她还是拚命挣扎着，掉滴、呼、扫落一地葯棉。“我不要待在医院里，我要回家…走开…让我回家…”

几个护士、医生拚命地安抚她，可惜一用也没有。

林小蔷甚至拿着那个下来的滴针攻击人。

许未迫于无奈，只好给她一镇定剂让她冷静下来。

“不能带走我的孩，你们谁敢带走我的孩…我…我跟他拚命。”神智已经在葯的影响下飘然远离，林小蔷却仍不死心地呢喃着。

“林小蔷，冷静一，我是许未，你的主治医生，记得吗？我们曾经一起对抗你的心脏病五年，相信我，这一次我同样会尽力救你，但你一定要跟我合。”许未柔和的声音钻她耳畔，像是一首安眠曲，林小蔷扭曲的五官逐渐平静下来。

“许医生，我不能没有这个孩，我好辛苦才怀了他，我真的不能没有他，求求你，不要…”随着葯效的彻底发作，林小蔷那低如蚊蚋、却缕缕不绝的哀求终于完全消失。

许未看着床上那张青白的面孔，她能长到十九岁不容易，十九年的岁月有一半是在病床上度过的，他接手她的CASE五年，看她从一个学生到嫁为人妇，她的婚礼他还参加过，他努力地救她，诚心地希望她能长命百岁，为什么她却对自己的生命如此轻贱？既然她要轻易找死，又何必辛苦去熬那段对抗病的日？

“许未，每个人对自己的人生都有不同的期望，活着不是每个人都想追求的第一路，也许这位病人她的理想在其他地方呢？”江少则伸手拍拍许未的肩膀。

“医生的职责就是救人，难要我看着她去找死？”许未不到，他医生就是要救人，不论何时何地、为了何理由，生命在他里都过一切。他带着怒火走向林小蔷的丈夫。

“许未，冷静一。”江少则拉住许未，他一脸要跟人拚命的样令江少则很担心，如果庄文生不赞成让太太人工产，许未会先把对方痛揍一顿。“有话好好说，冲动解决不了事情。”

“你以为我要什么？打人吗？”许未挑着眉，一脸冷笑，偏偏，那笑还带着一惑人的魅意，好像那正在勾引人类堕落的妖。

“说你现在要去杀人我都相信。”看着这样的许未，江少则都有些悚然。

“我是要去签署手术文件。”许未翻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