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江南的世家弟在家都习惯着轻便柔的丝缎拖鞋，鞋面上绣着各样，如“五福捧寿”、“牡丹富贵”等吉祥图案，而从样的类差别就分雅俗低，楚南是乔家独，衣着鞋袜都有通绣工的针线侍女负责，却想不到他竟是穿着完全没有绣和装饰的素面拖鞋。

行为。

蕴菲的脸一下红到耳，正想拂袖而去，却听到楚南笑着接下去说：“…亲手绣的一双绣拖鞋！师妹的女红绣艺类萃，不知我是不是有这福气，让你亲手为我双鞋呢？”

“我才不会什么绣拖鞋呢！”

蕴菲的心一下砰砰狂着，她低低的问：“是什么东西？”

有一夜，楚南笑嘻嘻地对她说：“师妹的琴已经学成了，不知你准备送我什么谢师礼？”

“当然不是。我只是不知该送师哥什么礼，正在伤脑呢！”

她起翻开奁箱，取已经绣好的鞋面，银灰的绸缎上绣着蓝的波，两朵并莲迎风而立，一朵红的正当盛开，另一朵粉红的则苞待放，亭亭的荷叶有些翠绿、有些浅绿，不但图案的安排充满慧心巧思，绣工更是致绝，蕴菲是下了十二分工夫来制作这双绣拖鞋。

“家裹那些人的东西，俗不可耐，我一向都不穿。”楚南伸脚，竟只是一双银缎素面拖鞋，没有绣上任何样。“你瞧！我至今都没有一双绣拖鞋。”

见蕴菲沉默不语，楚南又说：“好师妹，帮我双鞋吧！”

蕴菲在妆台的铜镜上呵气，以手指写下“心醉”二字，过了一会儿，又在旁边写下“心碎”二，默默注视良久，令她心醉的那个人，是否也将让她心碎呢？而醉和碎两字都有个“卒”那是什么意思？“卒”就是完了！

＊＊＊--＊＊＊--＊＊＊

“毕竟这双鞋终究只是一份妹妹送给‘哥哥’的礼罢了。”蕴菲告诉自己，不要再痴心奢想了。

“我想要你！”

他们的分如云泥之隔，乔家是江南的世族，绝不可能违背礼法的束缚和一般庶民通婚，更何况楚南始终将她视为一个可、聪明、惹人怜的妹妹，在他的中，她甚至不能算是一个少女，只是个小孩。

但是楚南绝对想不到，他对她这位“妹妹”愈是亲切、愈是温柔，就令她愈痛苦，愈加陷在自己编织来的情茧中，不可自。

日复一日，蕴菲经常在灯下为楚南抄写诗文，她写得一手秀丽柔媚的小楷，楚南把每一幅都视若瑰宝，谨慎珍藏着；有时两人也下棋对奕或者玩着“升官图”之类的游戏；后来楚南又教蕴菲弹琴，她学得很快，不久就超过楚南的准，两人还共谱了一曲“蕉窗夜雨”和一曲“晓苑莺声”

蕴菲绣这双鞋面时忍不住会想象，当楚南收到这份礼时，会怎样赞赏和喜悦的表情呢？他会不会猜到其中的每一针、每一线都包着她对他的无限密意和柔情呢？不！他不可能猜到她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

“我倒是想要一件东西，而且只有师妹才能送。”

“师哥江南首富之家，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我只是平凡的士人之女，又能送什么教你开心的礼呢？”

“乔家大少爷的衣着鞋袜，莫不致异常，早已有名。”蕴菲为了掩饰自己的脸红心，故意推拒“哪儿用得着我力？”

“好师妹，我前几天明明见到蕴谦穿了一双致得不得了的绣拖鞋，他告诉我，是你因为他背十篇文章，特别奖励而给他穿的。”楚南微笑地说“怎么你就那么偏心，只顾弟弟，就不我这个‘哥哥’了呢？”

“送礼贵在情意，岂可以金钱的价值衡量？难师妹认为我是那重视金钱的俗人吗？”

想到这裹，蕴菲的心宛如针刺般疼痛，单恋的心情，就像着一个未成熟的青梅，有一辛酸、有一苦涩，独自咀嚼到最后，却隐隐约约渗一丝丝淡得几乎察觉不到的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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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万一呢？会不会？或许？楚

忽然间她明白了，无论是为楚南心醉或心碎，意义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完了。因为楚南早已不知不觉的占据了她的整个情世界，无论她是心醉或心碎，都不可能再将楚南的影从心版中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