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

拍摄现场是郊区一幢古老小学校舍。

因为是星期六的学校休假日，校方似乎把校舍租借了给唱片公司。

看见录影带的主角不是帅哥而是年轻偶像女歌手，我不禁有些失望。

罢抵达拍摄场地，我便离得风早远远的，以免他再唠叨我。

风早也像换了个人似的。总是没打采的脸，骤然泛起神采。

我折服地听着风早齿清晰地跟工作人员确认拍摄，跟摄影师商量镜摆位，跟女歌手解释拍摄意境和她该的表情。

在拍摄现场的他，简直脱胎换骨了！

虽然与我无关，却不免勾起我的好奇心。

原本站在乎行线上的男与女，最初是如何会，最后又是如何失散的呢。

为甚么会，又为甚么失散？

人们说缘来缘去，但我想，那其中应该藏着更的因缘。

打扮成天使造型的偶像女歌手，在风早的指示下，一会儿坐在小学课室的老旧小木桌上作沉思状；一会儿站在黑板前佻地涂鸦；一会儿站在窗旁活泼地蹦蹦：一会儿来到课室走廊，坐在型红胶球上兔仔：一会儿又要爬到校舍的黑砖瓦屋上摆落寞的伫立背影；一会儿还要到外爬上大树，躺在枯枝间又笑又哭…连看的人都觉得真辛苦了她。

时间一小时一小时去，除了中午吃外送饭盒的时间，拍摄一直没停顿过。

偶像女歌手的新曲改编自平井的“Popstar”是首节奏轻快，令人好想闻歌起舞的歌曲。一整天，那首歌曲循环播放了不下三十遍。虽然我是第一次听中文改编版，也把每粒歌词都记熟了。

黄昏时拍摄的一个镜，是女歌手站在校园的青草坪上，在三百六十度旋转的洒旁活蹦。

洒洒的圆弧形，捕捉着夕西下的金橘光线，像华丽的金小雨—般，在女歌手四周飘逸飞舞，令她看起来真的宛如天使般。

“人死后，真的会变成天使吗？”我站在荧幕监察附近，听见风早望着荧幕上的“天使”失神地自言自语。

虽然我已经死了，但我也没有答案。

至少，我只是变成了幽灵，没有变成天使。

或许，他的华憧，变成天使了吧。

自己的想法怎么酸溜溜的呢？

我在吃醋吗。

我敲敲自己的额。实在太无聊了！

拍摄工作连续行了十五个小时，最后在凌晨一时多才结束。连看的我也累了！

我虽然用了很多时间看女歌手活生香的表现，不过，也用了更多时间看风早专注地望着荧幕监察的侧脸。

我发现我第一次看见他微笑的样。

拍摄到满意的镜，他就会沉静的微笑。

真稀奇！平日他总是愁眉苦脸的落寞模样。

望着他的笑容，我像到一颗心微微揪。

我知我的心已经停止动了啦！不过，就是有心痛的觉。

为甚么？

那一刻，我蓦然想起，在更早以前，我就看过风早的笑脸。

在平安夜，当我的钮扣和他的带扣缠在一起时，他曾经看我的睛笑了。

在我们相遇的第一瞬，这个总是愁眉苦脸的男人，眯起睛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