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绕到她面前，伸臂，将她揽怀中，对他来说，这个举动天经地义，想都不必想。

他觉她的僵著，没有挣扎，却也没有接受，一缕浅浅的失落卷过心，但是无妨，只要她没有推开他就好。

只要她不将他排拒在外，怎么样都好。

然而，他还是失望了。不多久，钱良玉从他的怀抱挣脱，转过，看也不看他。

“请让我一个人静一静，不要跟著我。”她走开前说，声音里没有平常那针对他的怒气，可是也毫无温度，仿佛他只是个碍事的路人甲。

他要是完全听她的话，那就真该死了！

他不会去吵她，但是他会陪著她。

钱良玉走墓园，项朝保持著两、三公尺的距离，走在她后。

她跨上机车骑驶而去，他上自己的跑车尾随在后。

天愈来愈暗，项朝一路跟著她，同时庆幸自己的视力绝佳，驾驶技术不差，没把人跟丢。当他们回到市区时，已是夜晚。

项朝有些不安，她没有往自己的公寓骑去，而是过了一条又一条的街，然后转一条巷。他不知她想什么，但是她显然很清楚自己的去向。

然后他看见她在一家酒吧前停好车，收起安全帽，走那扇不甚起的门。

项朝把车挤路边的一个空位。不是没看见那个“禁止停车”的标志，但是他的，要罚就让他们罚，他才不在乎。

他走酒吧，酒吧里顾客不少，大概都是一些下班后来此消磨时间、放松一下的上班族男女。

项朝毫不费力地在吧台边搜寻到那抹黑的影，他迟疑了下，走到角落的一张小圆桌旁坐下。从这个角落，他可以捕捉到她的一举一动。

但是她什么举动也没有，只是沉默地坐在脚椅上，沉默地看着酒保送来的饮料，似乎对周遭所有的一切都毫无所觉。

“先生，请问要喝什么吗？”见到帅哥，女侍者的声音亲切，服务迅速，笑靥如。

“琴汤尼，谢谢。”项朝随，视线一直定在远的吧台。

钱良玉连碰都没有碰她那杯饮料，只是用那双幽的睛注视著它，仿佛看着冰块在杯里渐渐化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

但是他知她的心思并不在饮料上。

他有觉，她年年如此，像是行著某不为人知的仪式。

项朝的不安加。她为什么要这样？

有些顾客离开了，有些新的客人陆续上门，人们来来去去，像是能受到那冰冷、郁的气息似的，没有人在她附近坐下。那一黑，是有吓人。

黑，是哀悼的颜…

这个想法闪过脑际，项朝忽地被一个领悟劈中…

她在默哀。

过了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有自弟弟的死亡影中走来，从来没有摆脱那莫名其妙的罪恶，她只是把所有情绪藏得更、更隐密。

日复一日的黑，表示她无时无刻不在哀悼…

老天…他怎么白目到现在才看这一？

这些年来，她到底是怎么过的？

在震愕之间，他看见她一饮尽那杯早就不冰的饮料，付了钱，起走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