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织心不能不赌，因为河诠绣庄绝不能关门。

她未曾从商、不知如何经营，只能用以往带小丫的经验，理底下的伙计和绣女。幸而她的伙计不多、绣女不多，理起来，犹有余裕。

但是，织心的确没有特别妤的运气，所以三个月过去，她还是等不到一张订单。

在江南这块地上，船运有船帮，卖盐的要找盐帮。

何况这里绣号众多，每家都有台面、都有主顾、都有门路。

这些她都不懂，也不知生意该拜码这回事。

织心没有后台、没有人脉，更糟的，她不知人心险恶。

所以她非但等不到一张订单，而且，河诠绣庄时常遭毁谤中伤。

所以，尽管河诠绣庄已改换面直超过三个月，并且在吴县苏绣的集散地设摊兜售，然而，河诠绣庄还是招揽不到一张订单。

非仅如此，河诠绣庄的店门生意也惨澹得很，因为同条街上的绣庄知河诠绣庄有动作，早已降价求售、争夺来客，另方面贿赂下游，抢夺大笔订单。但织心持不降价，在同业围剿、火之际，她就是持不降价。

“为什么？咱们店里这么多货，能卖一样是一样！降价售生意才会转好，生意好了就要绣女们加班赶制，这样才能赚钱！”田七跟她抗议。

“小东西绝不能赶制，一赶制品质便会下降。”

“那又如何？只是店里的小生意，市井主顾，谁去注意品质？”“倘若是主顾，一定注意品质！”织心再说：“这不是理想，是原则。生意我不懂，但我知，每个人心底都有原则，持原则的人，必定受人敬重。”“

咱们是生意，又不是人！田七皱眉，咆哮：“你到底懂不懂怎么生意？！”

“生意就像人，是同一件事。”她还是持。

田七气急了，只差没暴如雷。

织心仍然定如常。

也亏得织心持，再过两个月后，绣庄渐有新客上门。

此时河诠绣庄产的绣品，每一件皆由织心亲笔描绘，所绘之画，或或鸟，飞禽走兽、百异草，工笔天然、清新淡雅、超尘俗。

每块绣布，皆由织心先在画布上绘好图案，再给绣女依所绘图案绣成，这使得铺里的绣面样式新颖，别心裁，与别家绣面不同，因此渐渐碑，引了一批自己的主顾，到了月底盘帐，除去开销已能勉摊平过去。

绣庄的转变，田七看在底，只好闭嘴，不再发表见。

但是收开支虽已摊平，绣庄经营仍然辛苦。

织心知，如果不能争取到大订单，没有代表的作品，绣庄就不能在业界占有一席地位。

不能立足于业界，迟早难免要遭到淘汰。

织心已想到了这一，所以，她又找来了田七。

“我要主动拜访客。”她对田七这么说。

“客？”田七本来喝着茶，从茶碗里抬，瞪着织心。“什么客？”“大客。不主动拜访，一直等待，永远拿不到订单。”织心说。

田七放下茶碗，拢着袖，这时节转又要立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