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听见玫瑰园中传来的声音。伸了个懒腰后，她张开睛，看着着一斗笠在园里工作的老人；那略略佝偻而熟悉的背影表明了他的分。

叹了气，她上帽，起走园中，蹲在丛前帮忙除虫。

一老一少一齐在园中照顾了玫瑰好一阵，比较小的那个终于沉不住气，先开了。“我想我们两个大概是镇上最晚知『那件事』的人吧。”

谤据小镇那条当事者最晚知情的铁律，她猜想大概也只有与“那个人”有外祖孙关系的官老爷会比她晚知情吧。

老人沉默了半晌，才说：“我是消息传开那天快中午前才知的。福嫂去市场买菜回来后告诉老王时，我不小心听到了。”这在镇上，已经算是很晚知的吧？

娃娃脸骤变。她是下午才听说的。“可恶，为什么我比你还晚知！”

她可是保家卫民的勤劳的在街坊间巡逻耶，早该有人好心一先警告她的。现在证实她果真是跑了最后一名，实在令人沮丧。

斗笠下的老脸一抹像极了昔日那个小男孩微笑时才会现的表情。

“或许是因为，我不像你那么不愿意见到他回来吧。”

娃娃不甘心地拿起铲翻士，明显有些赌气。“当初他要走的时候，你也没开留过他。不要到现在才表现得像是你有多想念他似的。”

老人在她翻过的土壤上浇施。“我可不会那么说。”要他对那个个别扭到极的孙说那恶心拉的话，他也拉不下那个脸。

“想也知。”

“但是我从来没真的希望他离开过。”

翻士的动作缓了一缓，才又有一下没一下地继续翻。良久，娃娃才吁一长长的气。“这世上大概也只有我会相信你的话了，官老爷。”

“或许吧。”老人间接地同意了。“丫？”

“嘛？”

“你真的不打算原谅他吗？”

猝不及防地被问到这个问题，她闷着蹲在地上用力地翻着土，不答话。

“小姑娘，”老人又问：“你不打算回答一下我这个孤单老人的问题吗？”

装可怜？也不想想这些年来她有多常到他这里来，就为了陪伴他这个被“狠心孙”抛弃的“孤单老人”；还得跟他抬杠，好预防老年痴呆哩。

这样就不算真的很孤单了好不好！

瞪着泥土地，她还是不答话。

“唉。”老人轻叹一声。“我知我在你中是个只会把天真无知的小孩拿来当心吃掉、严厉又残酷的老，你其实大可不必理会我。”

这把戏大明显了。她决定不回话。

“像我这样孤僻的老，向来都很没人缘的，就算孤单到死，也不会有人关心。”老人继续说。

喂，还真敢说啊。娃娃皱起眉。

“连我唯一的孙都认为我没血没泪，老了没人想理也很自然。我想这就是报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