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皓天比谁都了解庄为良的判断不会错，只是无法接受，他不要莉塔娜死。

庄为良不说话，据他的推测，毒素有可能已经侵蚀到莉塔娜的脑神经，她才会痛到昏倒。

“你先回去吧，皓天，有什么结果我再通知你。”庄为良赶韦皓天回去，省得留在医院里面难过。

“但是…”他担心莉塔娜…

“别忘了你已经是个有妻室的人了。”庄为良规劝韦皓天。“就算你再怎么担心，或跟妻再怎么不和，都要顾及她的颜面，别让她难人。”

看来他跟郝蔓荻不和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上海，活脱脱就是一场闹剧。

“我知了。”韦皓天疲倦地回。“那么我先回去，莉塔娜就拜托你了。”

“放心，我一定会尽力。”这是医生的天职，不必他代，他也会去。

韦皓天微微牵动一下嘴角，算是谢，随后拖着疲惫的回去。

接下来几天，他天天都去医院探望莉塔娜，焦急地等待检验报告。

最后报告来了，血呈现反应，证实莉塔娜的确得到了第三期梅毒。梅毒的毒素并且已经扩散到她的脑细胞，再活不超过半年，这严重地打击了韦皓天，让他陷茫然的状态。

庄为良依然只能拍拍韦皓天的肩膀，告诉他：他很遗憾。

韦皓天本答不话，只能呆呆的看着病床上的莉塔娜，如此不知过了多久…

“你为什么一直坐在那里发呆？”

他居然呆坐到莉塔娜醒来都不知，可见他有多茫然、多不知所措。

“你醒了。”他迫自己回神。“我只是在想事情。”没什么…

“想什么事？”莉塔娜凄楚的微笑。“想我还能活多久吗？”

“莉塔娜…”韦皓天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惊讶地张嘴。

“我都知了，皓天，你不用再瞒我。”她笑笑。“事实上，我应该跟你歉，我早知自己得了末期梅毒，却没有勇气告诉你，害你为我这么心。”真的很谢谢他。

“你是什么时候知的？”他居然一直都没有发现。

“大概一个月前。”她答。“我因为一直闹疼，便上医院血检查，医生告诉我得了末期梅毒，活不了多久，我才答应你离开『地梦得』。”

原来，她会这么快答应离开院是为了这个原因，她早知自己不久人世。

“你生气了吗，皓天，气我骗了你？”莉塔娜有些迟疑地呼唤韦皓天，他摇摇。

“我不气你，我气我自己，竟然救不了你。”他拥有人人称羡的财富，却连最知心的朋友都救不了，真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已经为我得够多了，皓天，这样就够了。”帮她找房，又帮她找工作，更别提帮她还钱。

“不够，当然不够。”韦皓天摇，痛恨自己的无能。“我能帮你的居然只是些有形的东西，真正需要的却帮不了你。”

她需要的是他的，他却只能给她关心，但对于莉塔娜来说，已是相当满足。

她本该在一九一七年发生的十月革命死去，但老天爷让她逃过死神的追杀，是活了下来。

只是，她也不知上天这个安排对不对？她常想，如果人生过得像她这么苦，那么还不如不要活。然而，一旦知自己再也无法存活，却又开始珍惜活在世间的日，真的是很矛盾。

“剩下来的日我不想住医院，我想回到租屋。”不过，既然这是老天的安排，她也没什么怨言，只求自己能安静度过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