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走远了，闇儿得意地抬望向康介颐，原以为自己的行为能醒他，没想到竟看到他一脸的不认同。

“你为什么要这么呢？”康介颐失望地问。

“什么？”闇儿茫然看着他，怎么她好像突然变得无法和他沟通。是他没听懂她的话？还是她听不懂他的意思？“我不该那么吗？”

“当然不该！为什么要当众揭穿她？你知这样有多残忍吗？你让她被大家唾骂，连最后一丝尊严都没有了。”

康介颐摇着，为老妇人方才所受的羞辱到不忍。

闇儿难以置信，这会儿他是在为了一个骗指责她？也不想想，她是为了谁才这么的？

“她是个骗！”她恼怒地提醒他。“我拆穿她的伪装，让大家不要再上当，我有错吗？”

“我不能说你错了，我只能告诉你，我不喜这行为。她骗人固然不对，但人总是有自尊，她年纪这么大还来乞讨，必定有某些难以启齿的原因，不能在家中安享天年，为了博取同情，伪装成残障者并不过分，你这样毫不留情地揭穿她，不觉得过分了吗？”

他语调依然温和，但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鞭打在她上。

“我…过分？”到底是谁过分呢？

骗不过分，揭穿骗的人才过分？这是什么理！

“我不是责怪你，闇儿。”康介颐放柔语气，定定地望着她。“你在地狱里生活太久，不了解人情的温与慈悲，这是难免的，我不会怪你。但现在你既然活在这个新的世界，就应该去适应、谅这个世界的人，不能再像以前一样…”

闇儿听到他提起地狱，脸倏然刚白。

现在他是在暗示她是个恶，所以才会对一个骗如此残酷吗？

“是吗？那可真抱歉！”闇儿冷冷嘲讽。“我是没什么人，可是你说得对，我是恶，毫无人也是正常的，要我矫情地同情一个骗，永远不可能，看来我们思想观念差异太大，没什么好说的！”

说完，闇儿调往回走，已经没有心情陪他逛街了。

“闇儿！”见她生气了，康介颐才惊觉自己可能说得太过分了，赶忙追上来，连声赔不是。“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的，你别生我的气！”

“你没说错呀！错的是我这个从地狱里爬上来、没血没泪又毫无人的恶，我和你们这些善良慈悲的人类不同，你最好别和我在一起，免得哪天被我害了都不知！”闇儿知他不是有意的，但还是故意说这些话气他。

你在地狱里生活太久，不了解人情的温与慈悲，也是难免的…

他无意中说的这些话，刺伤了她的心。

她的确是不了解人类的情与慈悲心，因为她是生活在地狱里的恶！

但他以为那是她愿意的吗？

如果可以，谁不想生长在温明亮的人间，而要活在那个酷寒黑暗、连地鼠都嫌弃的鬼地方？

“闇儿，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康介颐狼狈不已，这回换他觉像被狠狠刮了几个耳光。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闇儿见他神情窘迫，也不由得心，气也消了许多。

见她脸稍霁，康介颐才大胆地走上前，拉住她的手。“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是我嘴笨，不会说话，你原谅我吧！”

“哼！”闇儿还是有余愤难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