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车尾随我们的计程车…”湛平喃喃自语。

“然后呢？”羽沛急问。

“我说够了。”湛鑫大吼一声。

用力，湛鑫把羽沛从床边推开，一个踉跄，她几要摔倒，在她稳住的同时，湛平的声音再度传。

“羽晴说纯粹凑巧，派来的人不会从台湾一路跟踪到法国。但我不放心，拚命、拚命促计程车司机开快一，车过了和平广场…各地的观光客很多，他们缓步慢行，在广场上寻找陈年旧事…我要司机绕路…我们到了香榭里居…

路又大又平，我频频回看，看蓝车有没有跟在后面，羽晴半都不张，还打开窗向外探，她说造型像包的LV大楼好漂亮…

天！蓝车又追上来了，我又又，把夹里的钱全给司机，要他在最快的时间内摆脱它…我们撞车了，怎么撞的？不记得了，我只记得羽晴好多血，她抓住我的手，告诉我，照顾羽沛…

统统是我的错…我不要司机就好了，最多被抓回来，最多我们分开几个月，我终能想到办法再和羽晴见面，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羽晴想多看几LV大楼啊，我在着急什么呢…路边卖的樱桃又红又漂亮，我为什么不下车买几袋呢？左岸咖啡飘香…”他自顾自叙述，羽沛和湛鑫听在耳里，各有不同解读。

派人追踪他们？不对！答应过自己，让他们独一段，时间一久，或者湛平会了解，情不过是年少轻狂的玩意，经历过便不足为奇。

湛鑫蹙眉，不确定自己该不该相信小弟的呓语。

“你应该停下来的，好喜吃樱桃，可是樱桃好贵哦，我们哪里买得起…说过，到法国要拿樱桃当三餐，从早吃到晚。”

羽沛不怕死，走到床边，拉住湛平哥的手，说话。

他该阻止他们继续讨论辛羽晴，但湛平嘴角勾起的笑容让他心一震，这会儿，他又有了情绪，不再是只会呼的尸。

“我知啊，羽晴说过，我还计画着，要带她到果园里采樱桃，满足她对樱桃的所有想象。”

脑海间，他的羽晴包着巾，站在梯上，攀着樱桃树对他微笑。

“有人说樱桃很酸，也有人说樱桃很甜，每个人尝嘴里各有不同解读。不过笃定说，樱桃的味像情，浅尝不能满足，我问她怎么知，她说等我长大，碰到心的男，便能理解她的话。湛平哥…说过一百次了，她说，上你是她人生里最满足的分。”

“她真的这么说？”

“嗯，她说这辈不能满足她，她要下辈、下下辈、下下下辈都跟在你旁，就算你嘲笑她是跟虫也无妨。”她记得说这些话时候的表情，记得她脸庞散发的光芒，耀人心。

“你相信人有下辈、下下辈？”

“当然有，说，人一生该吃多少苦，生死簿上早有明文记载，等你把该吃的苦全吞了，人生自是从来过，重回，再世为人。这辈的情、下辈延续，我们早早说好下辈再当妹，下辈再寻到父母亲重为一家人。”

“所以我留下，是为了吃我尚未吃尽的苦？”湛平问。

“是，不畏苦难，勇敢活下来，把自己的份儿吃完，就可以从开始。”

同样的话，羽沛说服着湛平也说服自己，说服他，世界有另一个空间，在那里，心的人儿正耐心等待，等待情从再来。

湛鑫冷笑，多不科学的说法，真难相信，二十一世纪的今日，还有人延用老那代的观念说服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