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他，她的眸光也变得黯然。

这些痕迹，过了一晚也会消散，就像船过无痕那样…

滴滴答答的珠打在面上、打在飘浮于面的上，棠四草隐约从这涟漪光中看见自已，还有某张刻在心版上无法抹去的俊逸脸庞。

风大哥…

耳旁响起姑娘的呼唤声，喊着别哭，一会儿又拿布巾替她抹脸。

稍后她哭停了，澡也泡完了，她被拉澡桶，姑娘们又拿装着香片的香炉熏她满，她忍不住咳嗽，两被烟熏得发红。

又过一会儿，姑娘拿着喜服给她著上，有人提鞋、有人替她系好腰带，然后她被压坐在镜台前，她们忙着为她梳髻、妆容、敷泥染指甲，仿佛她被分成好几个分让人看顾。

折腾大半天，姑娘们终于把棠四草这副新嫁娘的打扮搞定，她们退下，让婆与棠母，棠父房。

“果真是人要衣装哪，瞧，这脸儿多！”婆笑得开怀，拧着棠四草的下颚左转右转，甚是满意。

会吗？棠四草盯着镜中那陌生的贵气姑娘。

她不认识镜里的女人，粉打得好白，胭脂也涂得好好，满金钗，这贵气模样不像从前悦人客栈的小四草。

“小姑娘，笑一笑，笑了才呀。”婆见她眉宇不展，便声哄她。

她听话，缓缓勾起角，可镜里不见她从前傻，却是个即将嫁豪门，笑容十分作的小妾嘴脸。

不她怎么笑，就是丑，就是让她厌恶。

婆拿起搁在镜台边的凤冠，为她上，凤冠重得让她不直背。

“来，小姑娘，你先坐一会儿，轿不久后就来接你了，很快就要拜堂去啦。”厚掌拍拍她的肩，婆和棠母有说有笑的离去。

最后离开的是棠父，当他的脚要跨门槛时，顿了一顿。

棠四草神情呆滞地看着他，见他缓缓转过，畏缩老脸上尽是泪痕。

“四草，爹对不起你…”瞅着父亲后悔的泪脸，她木然的脸庞渐丝丝笑意。“爹，没关系的。”

“爹无能…都是我，害得、害得你还有你…”

“爹。”她轻声打断棠父的话，与他相望。“从今以后你别再睹了，好好赚钱养家吧。”

棠父着泪，凝视女儿那纤弱，她的手拽着裙衣，像是着自己什么。

最后一次看着棠四草，棠父抹去泪，狼狈万分地逃离这里，他没有多余的勇气面对她，她的不怨、她的认命，让他想起从前因为自己儒弱而无法留下的女儿，更让他后悔莫及。

棠父离去后，房里剩下她一个人了。

棠四草独自坐在镜台前，静静等待时间过去。

今晚过后，她将会是冯六夫人，穿金银，就像当初她在西市看见的那些富贵人家。

她会被迫住在一栋宅院里，要有大家闺秀的模样，举手投足皆要合宜。

如果哪天她怀、小孩也生下了，她就必须在家里相夫教，对于墙外的世界，只能借着遥望蓝天来想像它的辽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