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本回来，他没有再向我求婚。如果我当时嫁了给他，过着我曾经幻想过的、幸福的日，也许，我们从此就不会分开。

那天，方维志的公关公司乔迁之喜，我和文治一同席酒会。

方维志的生意得有声有，我正需要一间公关公司替我推广和担任我的顾问，顺理成章，我也成了他们的客。

"你看！"方维志拿了一本我封面的本地女杂志给我看，"今天刚版，照片拍得很不错。"

"对呀，"以雅说，"他们说你是本地最漂亮的时装设计师。"

"你女朋友现在是名人了！"方维志取笑文治，"以后要看牢她，别让其它人把她抢走。"文治看着我，笑了一笑。

如果我真的成功，他的功劳怎能埋没？没有了情，没有了他的鼓励，我什么也不能。

这一天，我也见到熊弼。他不太习惯这场面，良湄四招呼朋友，他却站在一角自顾自的吃东西。

"怎么啦？科学家。"我调侃他。

"恭喜你，良湄说你的发展很好。"他谦虚地说。

"全靠她帮了我一大把，她的发展也很好呀。""她是个很聪明的女孩…"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他说这话时，表情是悲伤的。

"你和良湄一起都有十年吧？""她常说我这十年没有长大过。"

"那不是很好吗？至少没有老。我们天天在外挣扎，老得很快的，真的不想长大。""长大是很痛苦的。"他幽幽地说。

"你们在说些什么？"良湄走过来问我们。

熊弼把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她的靠着他。是的，他是她的枕，不是羽的，不是棉制的，而是茶叶制的枕。这枕永远不会衰老，不需更换，用久了，失去了茶叶的香味，只要放在光下，晒一晒，又重新嗅到茶叶香。良湄这天之前才告诉我，一个任职广告界的男人正烈地追求她。

"你不是说要回去开会吗？"良湄问他。

他看看手表："是的，我走了。""再见。"他微笑着，轻轻跟我挥手，像个小孩那样。

"你的茶叶枕走了。"我取笑良湄。

文治不是我的茶叶枕，他是我睡一辈的床。

这一刻，文治一个人站在一角，像一个局外人一样。

"如果文治当天和我哥哥一起离开电视台，说不定比现在好呢。"良湄说。

"他现在也很好，他喜这份工作。"我上维护他。

"现在报告新闻那个男人长得很帅呀！"以雅跟文治说。

"是的，听说艺员也找他去试镜。"文治说。

"我还是喜看文治报告新闻，帅有什么用？"方维志搭着文治的肩说，"最要是可信。"我微笑望着文治，他在微笑中，显得很失落。

一起回家的路上，我问他："你是不是后悔自己过的一些决定？""你说的是哪些决定？对于你，我没有后悔。""我是说工作上的。"

"没有。"他说过，男人总是放不下尊严，碍于尊严，他在最亲密的人面前，也不会承认自己错了某些决定，但是，他忘了，我总能够看他的失落。他在电视台工作得不如意，新人涌现，他失去独当一面的优势，他愈不离开一个地方，愈再难离开一个地方。如同你愈不离开一个人，也愈难离开他。

"你永远是最的…"我握着他的手说。

"谢谢你。"回到家里，我忙着收拾，三百多呎的房已经愈来愈不够用了。

"我们换一间大一的屋好吗？""为什么？""我们的东西愈来愈多了。""我手上的钱不是太足够。""我有嘛！""不可以用你的钱。"

"为什么不可以？""总之不可以。""是谁的钱有什么关系？"我跟他争辩。

"不要再说了。"他持。

几天之后，良湄打电话给我，说："我刚刚去看房，在湾仔半山，环境很不错，我已决定要一间，我楼上还有一个单位，你有没有兴趣？"

"你为什么要买房了？"

"自己住嘛，又可以用来投资，面积不是太大，约九百呎吧。你也该买些业保值，钱放在银行里会贬值的，你不是说现在不够地方用吗？"

"我跟文治商量过了，他不赞成。"

"那房真的很漂亮，是我一个客的，装修得很雅致，你一定喜的，如果你也买一间，我们就是邻居，你去说服徐文治吧。""他不会答应的。"

"那你就别告诉他，怎么样？现在楼价每天都在升呢，你要快决定。""现在可以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我瞒着文治去看房，谁知一看就喜得不得了。

"你先买了再告诉他吧。"良湄说。

两个月后就可以搬过去，我一直盘算着怎样告诉文治。我愈拖延，我愈不知该怎样说。终于，在我要发到黎开一个小型的个人时装展前夕，我跟他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