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课室，大家都已经选好了坐位，芝仪坐在第二排，旁边已经有人了。

我长得比她，除了中一那年之外，从没机会跟她一块坐。于是，我坐到第一行最后一排。我喜坐在后排，离老师远一，觉上比较自由。

我坐下来，把书包放在桌底下。刚刚名单上有三十八个号码，课室里坐位每一行都是排双的，我却落单了。我旁边的坐位空着，应该还有一个人没来。

是谁比我还要迟？我莫名其妙地想到大熊。他已经找到学校了吗？会不会就是我的学校。

我一直望着门。这时，第一节课的钟声响起，与钟声同步走来一个男生，萧萧洒洒、不急不缓地在我边落座。这时候，班上几乎所有人都同时朝我这边看，芝仪张大睛，跟我换了有个惊叹的神。

坐在我旁边的是小胖刘星一。中一的时候，我们曾经同班。他胖得一串下叠起来，每次上育课也会得满大汗，走起路来两条大和两边脸颊噼啪噼啪地响，像响曲似的。中三暑假前的一天，我在化学实验室见过他，他比以前更胖，睛的，发也的，孤零零地躲在那儿。我悄悄替他开空调，然后把门关上。

谁也没想到，过了一个暑假，他竟然告别了相扑手的材，上的全都不见了，而且像踩了跷一样，一下长了许多。他肤白皙，五官本来就不难看，是个很可的小胖。减掉十几公斤之后，只剩一个下，连廓都漂亮起来，怎么看都是个帅气的男生。

“你是刘星一？”我震惊得半张着嘴问他…

他朝我。从前那个神有落寞和自卑的小胖已经一去无踪。星一的笑容竟然带着些许不羁。

6

“你看到了吗？他整个暑假都吃些什么？”小息的时候我和芝仪挨在七楼走廊的栏杆上，她在我耳边说个不停。

可是，我没心情聊天。我心里难过死了。开学之前，我一直祈祷千万别让“小矮人”当我的班主任。谁知，当我仍然于刘星一的纤震撼中，一个更大的震撼把我整个人击倒…“小矮人”走课室来。虽然他长得不比我们书桌很多，但我还是看到矮矮胖胖像树墩的他缓缓横过第一排桌，然后突然从第三行和第四行的通之间冒来，脸上带着一个“我一整天都觉得很不耐烦！”

和“我不觉得人生很有趣！”的表情，向我们宣布，他是我们这一年的班主任。

“小矮人”人如其名，真实名字已经没有人提起了。他是数学老师，中三的时候教过我。凭我的数学成绩，他自然不会对我有什么好印象。

中文老师、英语老师或是育老师们，通常都会有自己偏的学生。但是，数学老师这生，好像是没情的。小矮人也不例外，他没有特别喜谁，他也没有仰慕者，不会有学生小息或放学之后缠着他聊天。学校举行圣诞庆祝会的时候，学生们会起哄要老师一起玩游戏，但从来没有学生敢邀请小矮人。没有人知看上去快四十岁的小矮人结婚了没有，不过，大家都非常肯定白雪公主不会上他就是了。

那个星期结束的时候，我们已经知哪一位老师负责哪一科。教中文的是“薰衣草”他约莫三十岁。男老师之中，以他最会穿衣服。他很讲究，绝对不会连续两天穿同一衣服。即使是夏天，他上也一定有外。他说，没穿外就好像没穿衣服。他好喜紫，上几乎总有紫，睛框也是浅紫的，所以我们都叫他“薰衣草”他看上去有苍白和单薄。虽然脸上常常挂着微笑，但是，他的影似乎总是带着一忧郁。

教英文的是前一年已经教过我们的“盗墓者罗拉”又简称“盗墓者”她的英文名字叫Lara。

一九九八年的时候，那个“盗墓者罗拉”的网上游戏风行一时，游戏中的女主角刚好也叫Lara，所以，我们都开始在背后叫她“盗墓者”

“盗墓者”并没有像游戏中的罗拉穿得那么少。她看上去有三十几岁，着玻璃瓶底厚的镜，脾气有古怪，一时很情，一时很冷淡。心情好的时候，她会请我们吃巧克力和饼，她甚至容许我们一边上课一边吃。她书教得很好，有学问，又勤力，经常是最后一个离开学校的。芝仪的英文很好，盗墓者因此对她另相看，常常分给她最多的巧克力，又喜叫她回答问题。

芝仪是我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她的右脚比左脚短了一些，走路有微跛，要是不很留心看，本看不来。不太好的她有一张苍白的脸和一双漂亮的杏，唱歌好听，钢琴弹得很，是学校合唱团的女音。谁都会以为她就像外表看起来那么文静，只有跟我一起的时候，她才会说很多话。她跟我一样喜徐璐。她比我更疯狂，家里全是徐璐的海报。我们看过徐璐每一场演唱会，但是，我们没参加歌迷会，也没试过去等徐璐。

“隔了一距离的比较完。”芝仪常常引述徐璐这句名言。

7

星期天，我到酪糕店打工。阿瑛跟我一样，升上中学四年级。我告诉她星一的事。

“他到底用什么方法减？”阿瑛好奇地问。

“我没问他。他不大跟我说话。当时只有我旁边的坐位空着，他好像是没选择才跟我坐似的。”我说。

就在这时，我发现一只穿鞋的大脚掌现在排队买糕的人龙中。那只大脚掌从队伍中叉开来踩在地上，不小心两英寸的鞋跟。

“是小矮人！”我连忙蹲下去，躲在柜台后面，拉着阿瑛的衣袖低声惨叫。

“就是你说的那个班主任？他这么矮你也看到？”她踮起脚尖想看看谁是我经常挂在嘴边的班小矮人。

“我看到他的跟鞋。”我小声说。

“喔，我看到了。”阿瑛说。

我缩在阿瑛脚边。

“一个酪糕。”过了一会儿，我听到小矮人的声音在柜台外面响起。

“他走了。”阿瑛拍拍我的胳膊说。

我站起来，吐了一气，看到小矮人一转就迫不及待打开糕盒，撕了一大片糕往嘴里，吃得有滋有味的样，好像已经饿了很久。

“我一定不可以让他知我在这里打工。”我说。

“为什么？你们学校不准学生兼职的吗？”阿瑛问我。

我看着小矮人吃糕的背影说：“要是他怀疑我看到他这个模样，他一定不会给我好日过！”

“他很可怜呢。长得这么矮，小时侯一定常常给同学欺负。”阿瑛说。

在阿瑛中，似乎每个男生都像孤儿那么可怜。

“大熊找到学校没有？”我问她。

“好像还没消息。”她说。

“那怎么办？都开学了。”我说。

了一个星期，我和阿瑛又在糕店见面。

“原来大熊了你们学校。”她告诉我。

“哪一班？”我惊讶地问。

“跟你一样是中四，我不知是哪一班。你们这几天有没有新来的班生？”

“大熊的名字是？”我吓得闭上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