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讶，只是没料到他会送她礼。她看着手上的小盒，没打开来，似乎没打算要看看里面装些什么。有一会儿，她什么都没说，然后只说：“谢谢你。”

他好失望，想说的话在里消逝。

她看着他，脸上明显的小小挣扎，终于说：“很兴再见到你。我要回去了，以后小心保重。”

两个人之间一阵沉默。他双手放在后，发现已经无话可说。她是气他前一天说谎吗？还是他们两个而今才真正像久别重逢的朋友，相见之前以为彼此会有许多话要说，一旦相见，却只有几句寻常的话，大家都被过去的回忆蒙骗了，对重逢怀抱着天真的幻想，永不知时光与现实的欷歔。然而，昨夜的一切，难是一场梦吗？

一匹儿轻轻发一声嘶鸣，仿佛是在促她上车。那个弹七弦琴的乐师从后台那扇门来时，瞥了她一，上了另一辆车离去。

“再见了”她说着，缓缓爬上那个披紫红、斗篷的女人坐着的那辆车，并没有回过来看他一。

那辆小车的黑车篷像一只大蝙蝠，带走了她，留下飞扬的尘土。

一只灰小蝙蝠鼓翅飞翔，跟在那只“大蝙蝠”后面，双双消失在黑夜里。

“走吧”这两个字苦涩地在他心中回响着，这夜他上没穿小丑服，却觉得自己比平日更像一个小丑。

15蓝月儿坐在车上，在大***旁，默默无语。好一会儿，她松开小盒上面的蝴蝶结，打开盖，看到装在里面的是那个玫瑰红的蓝蝴蝶音乐粉盒，蝴蝶的一双翅膀在车篷里的一盏迷蒙小油灯下面好像飞了起来。

她抿着嘴，鼻一阵酸楚的觉，猝然明白粉盒本就是燕孤行为她而的。

“不要打开来”她告诉自己说。她知里面藏着的那首歌是她不能听的。

“一旦听到了，就不自由”她叮嘱自己。

然而，她愈是不敢听，愈是禁不住把手上的粉盒打开来。像亮了一盏神灯似的，回忆的歌倏地而，那么轻，却比人震撼。

“都说了不要听”她埋怨自已。

尔后，大妈妈在她旁说：“以前有一个天使，厌倦了天堂单调的生活，想到几间去看看。他最舍不得的，是天堂里的音乐，那些唱歌的小灵都住在云朵上。临走时，他偷走了云朵上几个小灵，匆匆藏在上的一个小盒里，带到人间。所以，每次当我们打开一个八音盒的时候，都会听到天堂般的藉，不我们年纪多大了，那一刻还是会觉得自己像个孩。其实，每次当八音盒打开时，那些音乐小灵都会来，到我们发里，耳朵旁边，肩膀上，只是我们看不见罢了”

蓝月儿望着大妈妈，满怀凄黯的微笑。

但是，天堂离她已经太远了。

罢才，她在歌台上看到燕孤行。她渴望他一整天了。他脸上挂着迷人的浅笑，并不知她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仍然能够看见他。她多么想跟他挥手，然而，转念之间，她那只手并未提起来。

“更多的你，更少的我…”

她在台上唱着歌，那首她唱着的歌倏忽提醒了她，就是要为对方设想，要是她真有那么燕孤行，就应该离开他。他应该去一个同类，过着幸福的日，在彼此怀中逐渐变成老和老太婆，也许下辈还会在一起。一个夜间要去血的女人，只会害苦他。地狱的门不会通往天堂。

“要牢记，却也要遗忘”她对自已叨念着歌词。直到她在歌台上唱完了最后一首歌，她没有再望他，可她知他会在歌厅外面等她。在那儿，她用冷漠牵制住心中的激情。

“更多的你，更少的我…”在他跟前她心里一直痛苦地唱着，像对自已念一箍咒。

她成功了，燕孤行会忘记她。

她能召唤暗夜里的一切，难就不能召唤遗忘吗？

她的手伸窗外，悬在车篷外面，那只手的掌心里放着粉盒。

她的手掌摊开来，看都不看窗外一。

仲秋的风得车篷飕飕响，粉盒的盖给开来了，快乐地唱那首回忆的牧羊歌，好像全不知它的主人想让风把它走，就像遗忘往事一样。

车走得很快，粉盒给抛了起来，像蝴蝶在半空中飘飞，依然唱着歌，然后竟又掉落在她手里。车隆隆地朝河堤奔去，它始终没离开过蓝月儿的手。

直到第二天，太快要消逝的时候，她躺在大寝室的羽床上，那个粉盒依然在她手心里，回响着音乐。

原来，她无法召唤遗忘。

她听到甲板上面很闹，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她没去理会。她听到外面有女孩的呼叹息声，她没去理会。她听到更多的人涌到甲板，船上的小白簿啼叫，好像看到什么稀奇的事情，她转过去，没理会。

然后，她听到妙叶带着轻快的脚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