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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女王(9/10)

天夜里,她看见一个形影来到她床边,悄悄地,悲伤的睛看着她,她认那是但梦三。

他微笑,从怀里取一把小刀,在自己手心里划,鲜血冒来。他立即把那只手放到她的嘴上,血缓缓滴她嘴里。假如大妈妈喂她的是甘,但梦三喂她的,便是续命的活。她两手抓住那只手,贪婪地着。

“他们说你了很多血”他对她说,声音细微且忧伤。

她一边一边里溢满泪

等她喝完了,他拿一条手帕替她抹留在嘴和下上的血。那只受伤的手握着拳,微微发抖。

每个夜里,但梦三偷偷走来,走到她床边,用一把小刀在手心那个旧的伤上再划一新的伤,用他的鲜血喂她。他每来一次,一张脸更苍白一些,她却渐渐有了血

一天傍晚,她躺在床上,但梦三拖曳着脚步来到她床边。他那张脸比往常更苍白,她眨着睛对他微笑,他朝她笑了笑,悄悄从怀中取那把小刀,准备在手心再划一,她抓住他拿刀的手,摇摇,阻止他说:“我好很多了”

“你仍然很虚弱”他对她说。

“你的脸看来比我更自”她说。

“我很壮”他举起一条手臂笑笑说。

“让我看看你的手”她用枕撑起,对他说。

他迟疑地把手放在后。

“给我看看”她重复一遍。

他只好把两只手伸来,却仍然握着拳。她把他的手指扳开,看到那两只惨白的手掌上都有一的创痕。

“你这怎么弹琴?伤到脉怎么办”她难过地说。

“很快会好的”他把手缩了回去,说。

“他们是不是到岸上演去了”她问他说。



“那你为什么不用去”她问,睛看着他。

他沉默。他从来就不懂说谎。他的手大虚弱了,一连几晚都弹得不好。大妈妈以为他不舒服,要他留在船上休息。

“是因为手受伤,不能弹琴吗?她问他。

“他们都想听你唱歌呢,观众看不见你,很失望”但梦三把话题转开。

“我还以为再不能跟你们一起唱歌了”她虚弱地笑笑,又问“我们到了哪个河岸?

“还是原来的河岸。大妈妈怕你船,船一直停在这里”他回答说。

“我们仍然留在那个山上有灰教堂的小城吗、”她如大梦初醒般,以为已经过了许多时日。

“你还说它看起来就像一个灰大摇铃,尤其是教堂钟声响起的时候”他告诉她说。

等她可以下床,她真想去看看。她从一年前开始跟着歌舞团到帐篷里演,已经去了好几个小城镇,数这一个最漂亮。

唱歌是她的命运,是命运把她送上这艘回响着歌声的逃陟船。她本来会在幻地,也许在那儿当个牧羊人的妻,那个浪漫的童梦已经给滔滔洪冲散了。这些年来,她有时会想起燕孤行,想起他早夭的生命。

在船上初见但梦三,他让她想起燕孤行,但他们的味全然不同。燕孤行上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在她的回忆中,竟渐渐化成尘世的气味。但梦三上带着的,是一个人自己肤的味,孤独而凄凉。

但梦三,就像一个妹妹她善良的兄长,那是多么朴拙的一份情。

她望着放在床边的一盘红枣糕,那是贝贝怕她饿,特地给她吃的。

“你吃一吧,贝贝说是补血的”她以妹妹命令兄长的吻说。

“你不吃”他问她。

“我没胃”她微弱地回答他说。

但梦三拈起一片红枣糕,慢慢地吃,哄她说:“你不吃东西,哪有气力跟我们回帐篷去唱歌、”

大妈妈给她了许多漂亮的歌衫,她以为再没有机会穿了。第一次上台的歌女,都有怯场,但她一也不,好像唱歌是她的天职。有时候,她会想起跟燕孤行在帐篷里看星斗的那个晚上,记忆中,连那个妖里妖气的小村落,好像也镀上了一层五彩幻影。可惜,歌舞团的大帐篷很漂亮,没有可以看到星星的破

这时,山上传来灰教堂的钟声,像天堂的呼唤:“敲钟了。”她对但梦三说。

然而,教堂的清音救不了她。

那天半夜,她突然到全的血疯狂震颤,一把邪恶的声音从她里面吼来,像男人的声音,也像女人,对她说:“起来!起来!”

她着似的掀开上的被,看见大妈妈睡在舱房另一边一张临时放置的床铺上,像昏睡似的。她下了床,披上放在旁边的一件斗篷,跌跌绊绊地走房间。

逃陟船停在岸边,没放桥板,她一脚踏空,竟没掉到河里去,而是像猫儿般着地。她踉跄往前,赤脚穿过与人等的芦苇,走过一个森的古墓,越过一片荒芜的荆棘丛,脚下竟没血,然后,她走一个野树林。

一阵漫天漫地的狂风席卷而来,她几乎站不稳,上的帽兜给开了,长发扑面。这时,一场暴雨冲下来,雨的颜像鲜血,发腥臭的味,是乌鸦的血。死乌鸦如雨般撒落,覆盖了林中的荒草,堵住她双脚,她吓得往后退,血雨打在她脸上,打睛里,她的睛在黑暗中摔然变得像野豹般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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