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小丑术师给燕孤行了一蓝的小丑服，在他脸上涂上油彩，再上一个假鼻。燕孤行朝镜一瞥，发觉自己像一个小小的小丑。

“人家看到我们这个样，会更乐意光顾／小丑术师说。

每一天，他们在肚上挂一个小货摊，在路过的小城和村落里叫卖。术师那双灵巧的手，会从顾客耳背上变一朵红，或是从自已空空的衣袖里变一只小鸟，逗人们笑。

“我们要把乐带给别人”小丑术师对燕孤行说。

小丑术师卖的货很奇特，他卖过一粉红的，涂上的妇人上街时都有成群的蜂追在她们上。她们后来只好躲在家里，蜂却在她们房四周筑起蜂巢。

小丑术师又卖过一万筒，买回去的人，竟然觉得他们在万筒里看到的世界比现实世界丽许多，结果，他们走路和吃饭时都在看万筒，最后，脆睡觉时也把万筒牢牢黏在睛上。

小丑术师有一回卖过一彩的烛台，买回去的人竟然都舍不得让烛台上的蜡烛熄灭，他们一接一地燃蜡烛，觉得心的。到了夜里，那个小镇的每一个窗都有烛影晃动，照亮着夜空。

然而，不那货多么受迎，小丑术师卖完了便不会再卖。

“万有时啊”他告诉燕孤行说。

燕孤行从来不知他那些稀奇古怪的货是从哪里来的。小丑术师却对他说：“每样东西都有它的来”

小丑术师教他变术，他学会在别人耳背上变一朵，在袖里变一只小鸟，把一条打结的丝巾在半空中抖开来变成一串缤纷的丝巾。他重又开始风筝，在路经的每个小城或小村的天空上放他的风筝，希望蓝月儿会看到，朝着风筝飘来的方向找到他。然而，他放去的风筝并没有把他渴念的人带回来。

“也许她忘记了看天空”小丑术师安他说。

小丑术师不曾脱下上那红的小丑服，也从来不卸掉脸上的油彩和那个假鼻，他永远着那长统帽，穿着那双大小丑鞋，连睡觉和洗澡的时候都是这样。

燕孤行从没见过小丑术师的真面目。他渐渐相信，小丑术师生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样。

那年他十五岁，小丑术师得了重病。

“那个女孩唱歌的时候，真的有蓝蝴蝶在她上飞舞？”他在病中模模糊糊地问燕孤行。

燕孤行。

“那么，她的歌一定唱得很好，人也漂亮。蓝蝴蝶是大自然里最挑剔的音乐鉴赏家，它们势利的鼻只肯追逐最温香甜腻的歌声。它们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一天，当你看到蓝蝴蝶，便会再见到那个姑娘”小丑术师眨着睛说。燕孤行忍着中的泪，油然生起对蓝蝴蝶的思念。

小丑术师吐最后一气，说：“我找到了人间的乐”

燕孤行把小丑术师埋在一漂亮的山坡上，下葬的时候，他上仍旧穿着那红小丑服，所以，他看上去还是很兴的样。燕孤行在墓上竖立了一块墓碑，上面刻着：“这儿躺着一位伟大的小丑术师”

这就是他所知的全。

8

大***逃陟船是静静河上的一个幻影，如同镜月。船上上演着的故事像一千零一夜般神奇荒谬，住在船上的人却已经习以为常。就像他们在帐篷里唱的那些靡靡之音，他们确信人生不过是一场又一场的幻梦。这些人是人类想像力的奇迹。

大白天，船上很安静，大分人都还没有醒来。到了晚上，也是逃陟船最丽的时候。船上悬挂着无数金的灯笼，倒映在中，如同一个个梦影。不用到岸上表演的日，歌舞团里的人，还有那些搭便船的，都走到甲板上唱歌、聊天，或是翻几个斗到河里游泳，上船的时候，袋里也许会装着几条鱼儿。

一年中最闹是仲夏时节祭祖河母娘娘的这一天。河母娘娘是河里所有灵的主母，靠河生活的人都祈求她的庇佑。她会阻止恶与溺死河中的女相好。传说河母娘娘生于河床，好奇冒河面时，第一看到的是紫丁香，所以最紫丁香。这一天也是大***生日。祭祀典礼从早上开始，由大妈妈率领船上各人把手上的紫丁香抛到河里去，将河染成一片漂亮的紫。大妈妈表情虔敬，双手合十，中念念有词，祝祷往后一年的平安。

贝贝这一天也忙得团团转，她要好一盘盘味的小菜，端到甲板上去，又拿自己酿的柠檬酒、茵香酒和桃酒，设法把每个人都醉。她有一个怪疾，就是喜听那些喝得醉醒醒的人酒后吐真言，然后，她会把他们的故事用笔记在她那本“酒后真言簿”上。她告诉蓝月儿说：“将来我要把这些故事写成小说。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