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加了歌舞团，元还搞了新生活时装表演…是我给分的章回，还拟了回目，记得有这么一回，叫作‘萍梗天涯有情成眷属，凄凉泉路同命作鸳鸯’…现在看来，这意思竟是很不吉利的呢…”

他的声音渐渐地低下去，每说一句话就要停下好一会儿，并不看着我，只是烟，吐一烟再说一句，好像自言自语。他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是一个慈父了，可是他的慈祥，只限于记忆。他记忆中那个乖巧听话的女儿，和厢房里被囚禁并且正在病中的女儿，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而我是同样地惘然。究竟他哪一分钟是真，哪一分钟是戏，他的心在哪里呢？那个锦装缎裹的腔里，还有人气吗？或者早已由石代替了他的心？他的心，已经被鸦片灯一一地烧尽了，烧成了灰，风一就会散去。可是灰吊，却还悬悬地在空中，让他有气无力地续着这无妄的生命。

然而，为了小玲，我还是要对着这样一个失了心的人苦劝：“你的这个女儿，将来会是中国文学史上举足轻重的一个人，她至少有七十五年好活，不能不明不白地死在今天。你救了她，不仅是救了一个女儿，还救了十几优秀的文学作品，救了无数喜看她文字的读者后辈…”

说到一半，我自己也觉荒唐，角好似街边摆摊测字的张铁嘴，瞎掰过去未来。

咦，我是从未来回到过去的，所以可预知一切；而沈曹说过，时间掣最远可以前六十年，如果我往未来走一回，然后再回来，不是可以像现在对张某预告命运安排一样，届时也可以对沈曹或者俊颁布时间大神的诸般旨意了？而如果我预见将来的不如意，岂非可以早打算，提前消灾弥祸于未发生？果然如是，生活中又哪里再会有波澜，一切都可以照理想来计划，来发展，来完成，生命岂非完至毫无遗憾？

想到沈曹，刚才的那眩耳鸣忽然又来了。我又一次被抛在了风起云涌的狼尖上，仿佛站在悬崖边上，看时间大河滔滔过“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大约，就是这样的心境吧？

近七十年岁月转瞬即逝，我看到小瑛迅速成长，看到她投奔姑姑张茂渊，走常德公寓，看到她立著扬名，由她编剧的电影博得满堂彩，看到有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她家的楼下门铃，背影蕴藉风，那一天，是1944年2月4日…

“1944年2月4日。”我喃喃，窒息地抓的衣裳，虽然那只是一个背影，然而已经足以让我觉到危险，觉难以言喻的萧杀之气。

是了，那是胡兰成。1944年2月4日。他第一次拜会张玲。我要记住这个时间。我要阻止这段姻缘。

眩和焦虑将我折磨得几乎再一次失去知觉，然幸好只是眨间，不适已经消失，而我重新立在了沈曹的工作室，《日本桥》幅摄影正在徐徐合拢，仿佛梦嫫合拢她的翅膀。

“迎回到21世纪。”沈曹微笑，对我张开双臂。

世界之大，真也没有什么地方会比他的怀抱更加温适意了。

“可不可以再试一次，我想看到三十年后的你和我，各在什么地方。”

“不用问时间大神我也知，那时候我们会在一起。”沈曹轻轻拥抱着我，关切地说“这个时间大神还在实验中，有很多地方没有完善，反复尝试会有负作用，虽然我还不能确知是些什么，但你还是过些日再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