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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7/7)

只是一个上午,他竟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连张玲旧居的钥匙也拿到了手。沈曹沈曹,如何令我不心动?

锈漆斑驳的门“吱呀”推开,仿佛有一清冷的风迎面扑来,人忽地就迷失了。许多烂熟于心的句般涌上来,仿佛往事被唤醒,如不息。脚步在房中游走之际,神思也在文字间游走着,分不清哪些是真实的受,哪些是故人的回忆。

那落地的铜门,铜门上致的销和把手,那的镜,镜上的锈迹与印,那雕的大床,是否还记得故人的梦,那凄清的炉,曾经烘烤过谁的心,那轻颦浅笑的窃窃私语,是来自墙的记忆还是历史的回声?

“姑姑的家对于我一直是个致完全的系,无论如何不能让它稍有毁损。前天我打碎了桌面上一块玻璃,照样赔一块要六百块,而我这两天刚巧破产,但还是急急地把木匠找了来。”

台上撑的半截绿竹帘,一夏天晒下来,已经和秋草一样黄了…我在台上篦,也像落叶似的掉发。”

“上次急于到台上收衣裳,推玻璃门推不开,把膝盖在门上一抵,豁朗一声,一块玻璃粉碎了,膝盖上只破一,可是下血来,直溅到脚面上,搽上的红葯,红葯循着血痕一路下去…”

红葯合着血,一路下去,漫过台,漫过走廊,漫过客厅,一直漫到屋外面去了,映得天边的夕都有了几分如血的味。远远地仿佛听到电车铃声,还有悠扬的华尔兹舞曲…是哈同园又在举行盛大派对了么?

手扶在窗棂上,睛望去,再看不到鳞次栉比的楼大厦,而一览无余地直见外滩:三车夫,拉着礼帽的绅士和穿蓬裙的小在看灯,乞儿打着莲落随后追着,绅士不耐烦地将手中的司迪克敲着踏板促,一边向后抛去几枚零钱,孩童们一拥而上争抢起来,红鼻阿三着哨跑上来驱赶,卖姑娘颤声儿叫着:“玉兰儿,五一串,香的玉兰儿。”再远是金黄的黄浦江,翻如一大锅煮沸的巧克力,行驶其上的船是搅拌糖的糖,一声响后,有黑的烟上了天…

墙送来幽微的清香,是玉兰,还是栀

还有旧日的星辰吧

如果将一只篮从这里槌下去,盛起的,不仅仅是温的宵夜,还有旧日的星辰吧?

依稀听到一个温柔的女声对我说:“玲,你妈妈来信了,说想要你的照片儿呢。”

我随答:“就把姑姑前儿和我照的那张合影寄过去吧。”

“你说的是哪一张呀?”

“姑姑怎么不记得了?喏,就是站在台那儿照的那张。”我笑着回,忽然一愣,耳边幻像顿消。

哪里有什么姑姑,站在走廊远远望着我的人,是沈曹。

“大白天,也梦?”他笑着走过来,了解地问“把自己当成张玲了?”

震撼,不能自已:“我听到姑姑的声音,她说妈妈来信了。”

“张茂渊?”沈曹沉“张玲的母亲黄逸梵曾和她小泵张茂渊一起留学海外,情很好,后来和丈夫离了婚,和张茂渊却一直保持良好的关系。对张玲来说,很大程度上,妈妈就是姑姑,姑姑就是妈妈,两者不可分。张玲不堪继母待离家走,也是跑到了姑姑家,和妈妈姑姑两人生活在一起,那段日在张玲笔下是快乐的,后来黄逸梵再度离国,张玲就和姑姑一起生活,就在这座丁堡公寓的51室和65室里先后断断续续住饼十几年,直到52年离开中国。”

怆恻的情绪抓住了我,几乎不能呼。那么,这里便是张玲写《倾城之恋》和《金锁记》这样传世名作的地方,也是她与胡兰成相约密会,直至签下“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山盟海誓的新房了。当年的她与他,坐在那织锦的长沙发上,地同看一幅日本歌川贞秀的浮世绘,或者诗赌茶,笑评“倬彼云汉,昭回于天”这样的句,又或者相依偎着,静静地听一曲梵婀铃。

那段时光,她的情和事业都达到了峰,佳作无数,满心快,只盼月长圆,常艳,有情人永远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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