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又不和我们相关，这样劳神。”

舒培摆手叫她不必惊慌，命丫环叫来弟弟舒容，且向他二人细细叮嘱：“醉荫一案，与我家并无瓜葛，旁人议论，不可心参与，免得说多错多。另外我家曾经失刀一事，绝不可向一个外人提起，便是桃枝儿面前也不可说起。”舒容与田氏也都知兹事大，连连称是。

接着一早派去请崔云的家丁回来，报说崔老爷有公，近日要往京里去，改日再来拜访。翠袖听了，连连冷笑。桃枝儿惊惶问：“崔老爷平日里与那般恩，果真用到人的时候，居然好意思躲起来。依我说，我们妹就直接去他家里拜访，看他有什么脸？”

翠袖斥：“说的胡话！我们是他什么人，要找到人家家里去？不是送上门给人家羞辱？”

桃枝儿便又撺掇：“的好客人也不止崔老爷一个，要不，都派人去请一请。俗话里说的，患难见真情，倒要看看到底哪一个待是真心的。”

翠袖笑：“堂里把戏，还说什么真心？真是孩话。”遂置之不理。

舒培一旁听见，暗暗敬服，背地里向田氏叮嘱：“这位翠袖小，也算是一位巾帼人才了，她现在一时落难在我家，没有亲朋好友投靠，你万不可薄待了她。”

田氏笑：“还用你说？她们在这里，吃的用的，都跟我一样，哪里敢慢怠了？只是我有时想想倒觉好笑，家里去了一个倌人，倒又来了两个倌人，的，成了堂了。”

于是舒培更多地加派人手，向四下里打听胡小下落，并叫留意询问夏烟湖去向。

消息倒听了不少，有说那晚上其实有丫并未睡熟，见烟湖浑缟素自房里来，登檐走地去了的；有说见一条狐狸自房中逸，转不见的；有说这赖大帅与夏烟湖原是前世恩仇，烟湖并非人类，来世间就是索命的；也有说在外乡见过一个绝似烟湖的伶人，在江上放船游歌，又是某家娶亲，那新娘举止音容与烟湖相差无二。

每每得到些风声，不论真假，舒培都立时派人前去，却次次空手而返，到底也没个音信。

不久衙门里传消息，说是封十四娘因为不堪审讯，竟在狱中自尽了。衙门里因胡派个畏罪自杀的名儿，将案了了，其余外场丫，也都予以无罪释放。

此时舒培因为已经收容桃枝儿在家，只得先替她和舒培圆了房。又问翠袖可要替她寻一门亲事，翠袖婉言谢绝，朗朗地：“经过这一劫，我也总算长些见识，认清那些人了。有哪一个是可嫁的？明媒正娶，我没那个命；嫁人作妾，我又不甘心。况且靠人不如靠己，靠一个男人不如靠十个男人，我打小儿卖堂里，除了倌人，并没别的本事。且十四娘收藏卖契的地方，也只有我最清楚。了这几年倌人，已经看透了这些镜里恩情，还是自己会生意能赚钱最要。”舒培见人各有志，便也不再多说。

翠袖遂回到醉荫去，自向十四娘藏金取银票和卖契据来，先捡桃枝儿的还了她，接着召齐原班人，门立，重新营业。

舒培敬她为人，并不肯当作风尘女看待，因特地请了一班戏连摆三天台面，天天大戏，庆贺醉荫劫后重生。

醉荫经此一劫，声名更胜从前，竟成烟里一代传奇，生意只会更好。这世上，只要有嫖客，便总会有女，又怎么会少了翠袖这般人才的一饭吃呢？

只是那夏烟湖，却真如湖上轻烟一般，随风散去。从此江湖上，再也没有胡燕侠或是夏烟湖这个人的半分消息。

醉荫的锣鼓铿铿锵锵地敲，喂喂呀呀地唱，一样的故事，唱了若许朝若许年，仍然一直地唱下去，曲调如旧，连戏词儿也不改，可是戏台上的人已经换了几茬儿了。

舒培睛望着台上，忽地想起那日众清客们关于夏烟湖的一番议论来，说烟湖这个人，是活得太隆重了，每次应局，门前总要停定那么几分钟，仿佛在听锣鼓儿，然后才将猛地一抬，自个儿挑帘去…宛如英雄赴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