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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还席(4/4)

年明察暗访,却只寻到了胡夫人一座坟,小的下落,却至今杳无音信。每每思及辜负大帅,实觉惭愧。如今倒要我去与姓赖的攀,如何对得起胡帅?”

舒容这些年来早把哥哥的这些憾恨自责之言听了几千几万遍,如今听他又谈起这些,只觉不耐烦,却不敢打断,只得陪他哥哥叹息数声,说些闲话,因:“当年我俩在军中,追随胡大帅多年,可是帅夫人和胡小却是连一面儿也没见过。和赖帅的军队战时,偏我又告了假回老家给父母扫墓,只有哥哥一人护着大帅家眷逃跑,弟弟的不能替哥哥分忧,也是惭愧死了在这里。”

舒培看着他,叹:“你在又能怎样?我还得分心照顾你。当年与姓赖的死拼,我就想:幸亏你走了,就算我现在战死,舒家也还留得你一丝血脉。我也就后顾无忧了。”

方说到这里,忽听隔一片吵嚷声,忙去看时,却是小少爷静哥儿自个爬到柜上玩,把瓶碰倒了,吓得大哭。母生怕怪到她上,忙抱起静哥儿分辩:“是他自己打破的,并不曾伤着,只是吓坏了。”

舒培的夫人田氏嗔:“就是他自己碰到的,也总是你不小心的缘故,叫你好好看着哥儿的,怎么又让他爬。小孩刚会爬,最是好动,万一不见掉到地下摔了,可怎么好?”还要再说,因见了舒容,便放下不理论,且向舒容:“不是听说那个什么庞老爷要带你去吃酒长见识么,怎么这么早回来?”

舒容便讲了座中与赖大帅偶遇,说起沙场旧事,遍座宾客都久慕舒培风亮节,渴求一见缘故,又向哥哥再四央求,田氏也帮着劝说:“今时不同往日,你已经弃武从商,赖福生手中却有兵权,果然惹恼了他,即刻便有祸事上门的。难得他今天被人奉承得兴,要与你吃酒,正可趁机放下旧恩怨,免得日后祸患。俗话说的,‘好汉不吃前亏’,‘大丈夫能屈能伸’,又是‘只有千年贼的,没有千年防贼的’,若不肯去,那是给自己下祸,以后的日可怎么过呢?”

舒培原本再不肯去的,禁不起他夫人和弟弟百般劝说,又看到儿尚在稚龄,一派天真,又想着弟弟才来学着事,以后还要际,便自己不理会,却不能把他将来的路一并堵绝,少不得长叹一声,只好允了。

田氏便叫夏烟湖拿衣裳来侍候穿,叫了两三声,烟湖才答应着来,却见她睛红红的,仿佛哭过,诧异:“好好的哭什么?叫这半天才答应。”

夏烟湖低:“不曾哭,是方才喂鹦哥时被掀了一灰,迷了,正得睁不开,所以答应夫人迟了。”舒田氏:“那扁畜牲这两日燥得很,不知是什么缘故。”

那舒容因为刚才座中客人连同赖福生都一个劲儿打听夏烟湖,以往原不留意,此刻却不禁将她死盯住仔细打量一番。只见她上穿着一件藕合掐牙收腰小袄,下着湖绿撒绣镶的百褶裙,行动时,连裙褶儿也无一丝摇摆,举止娴静,态度谦恭,果然清新不俗,秀气夺人。

这时丫环上来与舒容奉茶,那舒容只盯着夏烟湖看,不提防,叫了两三声“二少爷”才听见,一抬手,差打了碗,倒把自己和那丫环都唬了一

田氏不禁“扑”地一笑,说:“二弟向来斯文害羞,今天是怎么了,也直了也拙了,莫非那鹦哥儿也把你的睛迷了不成?”

说得舒容不好意思起来,低了,却仍向夏烟湖偷觑。那烟湖却是落落大方的,正敛容,只听不见,取衣裳冠来服侍舒培换了,将里里外外皱皱褶褶都理顺展平,又取了斗篷来给他披上,且低下去细细刷了靴上灰尘,细致周到,若情意,不由看得呆了。

一时舒培穿妥当,挽着舒容来,屋外已是繁星满天,月光地,不禁望着天,长叹一声,:“当年我护着帅夫人小逃,也是这样的天气,我边战边跑,从晚上打到天亮,好容易脱逃,回再看,才发现竟把夫人和小丢了,至今胡小生死未卜,音讯全无。大帅待我不薄,我却连他临终遗愿也不能完成,今日却又要与姓赖的喝酒,他日泉下相逢,我有何面目见大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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