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像你这样，落落地来生意…”唠唠叨叨，说了一车的话。

翠袖笑着，并不肯接喳，向桃枝儿手里接过墨绿缎绣裘里的“一钟”斗篷来，披上走了。

十三娘说得兴起，少不得又将桃枝儿骂了几句：“一样是清倌人，只有你是真正清汤寡，真是没用。”一边暗地里动心思，翠袖虽好，已经开了苞，价再也有限；桃枝儿没用，有一二百开宝已经不错；其余丫还小；怎么样再买一个机灵的丫来，重新调教才好。

翠袖一乘轿到了荷里，只见满屋四五位老爷，六七个倌人，大多是熟人，便合屋问了一声好，自向崔云后坐了。

云看她上穿着一件八成新的织金兰园景大镶大湖杭绸袄，便问：“刚才我去那里，明明见你穿着红新袄的，不是这一件，怎么来见客，反倒换了旧的来。”

翠袖低声说：“就是太新了，的穿了来，倒像多炫耀似的。换就换了，只问什么？”

云一笑，不再说话。赖福生早已拿住，叫起来：“可见你们两个相好，见了面就只唧唧哝哝说知己话儿，便让我们听一句半句又怎样？”说得众人都笑了。

翠袖不好意思地，问：“们都唱过了？唱的什么？”

瞿无凤的娘姨阿四代答：“一段昆曲，一段京戏。”翠袖便说：“既这样，我来段二黄可好？”便喝了门杯，拿过琵琶调弦索地唱起来。

赖福生又向无瞿无凤：“你好歹也对我乎着儿，不然好叫崔老爷笑话呢。”说得人更笑了，崔云忙：“我敢笑话大帅，不怕挨枪儿么？我倒教大帅一招，只带一营的兵来，把这荷里围了，齐刷刷地只向无凤姑娘行军礼，问她到底是答应呢不答应？”

无凤啐：“崔老爷自己对翠袖这样贴，叫我们好的。倒教大帅欺负我。你不如教大帅一枪把我毙了可好？”赖福生将她一搂，拍着腰调笑：“心肝儿，我可哪舍得欺负你哟？便要动枪，也不用铁家伙，倒是用我这娘胎里带的家伙呢。”

一屋人越发狂笑起来，词秽语，调笑不断。瞿无凤是清倌人，由不得红了脸，只装听不见，转向后面娘姨手中接了茶来将脸遮了，慢慢地啜饮。

崔云见她这样，倒有些不忍，自行转过话题，问赖福生：“我前些日，恍惚听谁说府上买了几个绝的丫，却又被大帅夫人给撵来了，可有这事？”

赖福生笑：“哪里有几个？就一个罢了。是我那太太说新搬来城里，人手不够用，总得再买十几个丫使唤。老六替我荐了几个来，其余的犹可，惟有一个叫夏烟湖的，长得灵秀，画儿里画的一样。偏我那太太起了醋心，说是一脸狐媚相，死活不要，又让老六领了回去，并不曾撵。”说罢咂嘴咂的，言下十分不舍。

崔云上了心，着问：“可知那姑娘后来去了哪里？老六又是哪个？”

便有座中一个姓庞的古董商人答：“你怎么不认得，就是那个拉条兼人牙生意的瘸老六呀。那姑娘的事儿我倒知些，并不是老六拐来的，倒是自己上门去求老六帮忙荐活路，说是家乡遭了灾，娘老都死绝了，一个人逃来，所以要卖为。被帅府上退了货，姑娘又自己走开了，并不在老六手里。”

赖福生也问：“这些我却不知…她现在在哪里？”那人：“这个可就不知了，大帅既然要问，我少不得留神帮忙打听着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