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她要他快乐，不要他哀戚。

曲央退一步，挤微笑。

“回去吧，我看你把车开走。下次见面，我们当最好的朋友，好不好？”

不好。他想这么说。

但他老早失去说的权利。于是，他顺从她的心意，走回汽车边。

曲央挥挥手，在他看不见的背后，扬起声音说：“直直走，别回，不要看我，每年四月，我为你寄去一束金针，好不好？”

不好，他想说。

但他清楚自己不能回，一回，他将戕害她的宁静幸福。六年前的他，不懂如何她；六年后，他该懂得怎么对她最好。

于是，他，坐车里，扭动钥匙。

黄昏，两个买了大半天汽的男人回来。

他们走到屋前五十公尺，看见坐在阶梯上的女生，石隶加快脚步，冲上前，坐在他肩膀的小男生被震得咯咯大笑。

放下男孩，任他屋把汽喝个过瘾。

隶站在曲央面前，忧心忡忡。

“担心什么？品悦跑了，你的婚礼，新娘丢掉？”曲央开玩笑。

是的，五年的情长跑，隶和品悦终于决定结婚，他们承诺要把小岑当成亲生儿照料，她的心再无障碍。

“你没告诉他，对不对？”他的眉展不开。

“告诉他什么？”她还是笑，笑得教人忧心。

“你病了。”

“然后呢？”

“让他陪你最后一段。”隶叹气。

时间不长了，多半年，她有权利为自己争取六个月甜。

曲央摇，怎能让他陪伴喜的女人，一段又一段，每段的结局都是悲剧？他的人生够艰辛了，怎能再为他添上晦暗一笔？她宁愿他认定自己过得好，宁愿他放手，追逐新情。

“隶，再帮一个忙好吗？”勾起他的手臂，她靠上他的肩。

能不帮？谁教他喜她、欣赏她。“什么忙？”

“每年四月，帮我寄一束金针给纪骧。”

“你…”想捶人的，偏偏她甜笑脸消弭他所有气愤。怎有这笨女人，笨到不懂替自己打算？

“帮不帮？”她撒促。

气、握拳，他咬牙切齿。“帮。”很便秘的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