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方烛低下了，刘海长长地遮住了睛。

我知方烛找那本书找了很久…太畅销了，一直是脱销状态。我摆了摆手。于是那本架上的书就现在旁边的一个人手里。那人看了看，顺手放在了方烛前。她拿起那本最后的书，然后把所有书递到焦怀里“去结账吧。谢谢你请我。”

焦拿着书走向收款台，方烛抿着嘴稍稍弯了弯睛。笑了起来。笑得安静。

6

我看着她心满意足地搂着一大摞书向焦告别。焦说让我送送你吧，书沉的。她低说不会，然后又说，其实我今天想和你好好玩的，可是你在我心里，真的远远不如他。那，再见。

她转走开，我跟着，焦没有再追上来。

好吧，我承认，这一切发展到现在已经足够离谱了。

我跟着她上公车，发现她今天格外地不安。她没有站在车门扶住扶杆，而是一手托着一大摞摇摇坠的书，一手拉着吊环；她没有低着让刘海遮住好看的睛，而是撩起了刘海了安静的容颜。

到站，她下来拐超市买了一瓶醋。结账，然后直奔实验室。

一些繁复的步骤，缭得像是在看科幻片。只是在某个步骤，她把那瓶醋倒一些，锥形瓶中的黏稠一瞬间变得透明。

到最后，她调制薄荷绿的澄清，然后微笑。

被倒大烧杯，她起衣取了一些涂在手肘内侧。这个动作通常是在对化妆品行过测试，她制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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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她坐在桌上，双手撑着平的塑胶台面，声音突然很温柔“你在吗？”

在吗…谁？

她把目光放在那杯上，兀自说了下去。

“我知你一直在我边，这有可笑，但我就是这么觉的。比如小时候，我可以轻而易举地造其他人望尘莫及的沙堡，比如每次向我飞来的足球总是偏转了角度，比如你推了我或牵着我的手躲过焦，比如格外轻的书，比如我的大衣…”

“在中学时我就渐渐觉到你了。我不知你是怎样，什么格，什么样，但我就是想见见你，好好谢谢你。所以我学了化学，无止境的实验，想找一东西，能让我看见那个透明的你。”

“把葯涂上去就行，应该不会有异常的反应，求求你，让我，见见你…”犹豫，试探，游移不定的语调。恳求。

这似乎太反常了。一瞬间我有些不知所措。大脑空白。为什么？怎么会？

同意她。

不能同意。

没什么不同意的理由吧。

但这未免太夸张。

她的目光开始在空气中探询。是我的方向。

我确定她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她能应到。

那个从来不敢奢望能实现的愿望，她应到了。

她知我的存在知我的每一个动作知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