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一一细数那些人名，他端详着她那张突然变得温柔的脸；这么暴躁的女人却愿意为了那些可能只是而过、连邻居都谈不上的陌生人们，以自己为易品来换取他们继续住在那破旧公寓的权利。

周达非嗯了声，拖长了尾音：“这要看情况。你有什么值得我考虑的换条件？”

“那他的反应？”

岳乐舞若不是过于善良情，就是太过低估她自己…他还真的认真考虑了那个可能。

“为什么不愿意？你来谈生意、提你的条件，而我则谨慎考虑这样的条件我是否愿意接受，如此而已。我很好奇，你为什么愿意用这条件跟我换？你认识住在里面的每个人？你跟他们很熟吗？”

“我知那很不可思议，但他就是那么说啊，说得很…怎么说呢？好像那真的是个可以考虑的选项。”乐舞耸耸肩，她有脸红，过去她绝不会对任何人提这荒谬的提议。“那时候我真的急了嘛，正所谓病急投医就是这样。”

“不然怎么办？我说又说不过他，劝又劝不动他，那只好另谋他策啊。”

周达非素来老谋算，但即使是他也霎时无法了解她的意思，足足过了三秒，他才恍然大悟而且意外地到一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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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你还告诉他，你想去找跟他合作的商人继续谈这笔生意？”

岳乐舞想来想去，终于指指自己，她红着脸，目光明亮。“我自己。”

乐舞想了想嘟囔：“不知。看起来好像有生气…也不算生气啦，就是很严肃的那脸。喂，你要问几次啊！”岳乐音思了声，有趣地打量着她，乐舞让她那异样的光看得浑不自在。

想通了这一，岳乐舞的怒气瞬间逸去，突发奇想开：“要怎么样才能让你打消主意？”

“你居然愿意考虑？”岳乐舞错愕得双大睁。

岳乐舞耸耸肩。“不知，也许吧，那要看对方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被打动。”

“不算很熟。”仔细想想，她不由得失笑。“除了一楼以前开杂货店、现在倒闭的阿秋一家、经常带着双胞胎孙来散步的欧婆婆、打电动打到变成胖的小猪、吃槟榔开大货车的陈胖、还有…”

“打消什么主意？”

他知她很心，打从一开始就知；为了那些已经、即将、未来必然会被开除的员工，他们已经争执过无数次；但那时候她是人事主任，而且她在“乐星球”待了三年，那些人勉可以称得上是她的同事，他可以理解，但为了那些每天说不上几句话的陌生人？

“当然有！”乐舞目光灼灼。“你本不懂那些人的生活，甚至连我都不懂，但是我知那里对他们有多重要。你以为谁喜住在那破旧的老公寓里？你以为乐星球这些年来真的给了他们多好的生活环境？如果他们不是无能为力，谁会继续住在那里！他们的无能为力对你来说当然不重要，可是对我来说却很重要！我不想看他们离失所！如果贩卖我这个小小的人事主任可以换取他们继续有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那为什么不换？！”

“喂喂喂！为什么这样看我？”

“好吧，那现在你告诉我，你要跟谁谈生意把他们赶走？”

突然恍神的他不由得眨眨。“咦？”“我是说，接下来我该去跟谁谈易？”

“你真的是…那些人有那么重要？！”

她以为他会噗哧大笑、面带不屑甚至鄙夷，但他居然没有。

“你还想去谈『生意』？以自己为筹码？”

“他真的说他愿意考虑？”岳乐音饶富兴味地又问一次。

周达非优雅的端着脚杯，不断地晃着杯里的酒，时间漫长得像过了一个小时那么久，他才终于微笑着开：“很好的易，很好的条件，但很可惜我不能答应你。”

“把住在那些公寓的人全赶去的坏主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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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的人也是自己，迁怒于他岂不是很幼稚可笑？